6
电话那头还在惋惜失去了一笔生意。
可陆时宴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
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实木地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个连买瓶水都要货比三家的沈汀雪,
那个为了省几十块打车费愿意在大热天等公交车的沈汀雪,
竟然为了退婚,连几万块的定金都不要了?
陆时宴的心脏猛地缩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藤蔓一样爬满全身。
他再次点开微信,再次往下翻找。
沉底的那个对话框依旧死气沉沉。
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那句。
【分手吧,婚礼我已经取消了。】
以前,沈汀雪也闹过。
闹得最凶的一次,是两年前。
因为他忘了她的生,跑去陪当时刚进公司的姜若琳过入职派对。
那天沈汀雪哭着跑了出去,发了短信说分手。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
他在KTV里唱了一晚上的歌。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看到沈汀雪红着眼睛在沙发上睡着了。
桌上放着给他熬好的醒酒汤。
他只当那是她在撒娇,是女人为了博取关注的小把戏。
只要冷她几天,买几个包,她就会乖乖回来。
像只温顺的猫一样钻进他怀里,说以后再也不闹了。
可这次,好像不一样。
整整一个月。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朋友圈也没有那些他觉得矫情的伤感文案。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净净。
陆时宴烦躁地扯开领带,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开车回了趟公寓。
走进主卧后,陆时宴打开了衣柜。
里面有关沈汀雪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他冷着脸路过玄关。
正好瞥见了垃圾桶被撕碎的照片。
陆时宴忍着洁癖捡起来。
手心猛地攥紧。
指尖传来相纸锐利的边缘,刺得掌心生疼。
陆景洲几乎是失态般地冲出公寓,一路飙车赶到了沈汀雪所在公司。
正是午休时间,写字楼大厅人来人往。
陆时宴无视了前台惊讶的问候,径直进了电梯,按下楼层。
哪怕是在电梯上升的这几十秒里,他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的措辞。
要是她真的在闹脾气,大不了带她去吃那家排队很难的料。
或者再买那个她看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包。
只要她肯消气,肯跟他回去,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陆时宴大步流星地准备去总监办公室。
手刚搭上门把手,却被人叫住了。
“陆时宴?你怎么来了?”
是沈汀雪手底下的员工。
沈汀雪外派后,经过推荐,升职成了总监。
她正端着咖啡路过,一脸错愕。
陆时宴皱眉,不耐烦地收回手。
“汀雪呢?她人还在办公室吗?”
小林愣了下,随即想起欢送宴那天陆时宴冲冠一怒为红颜,立马冷了脸。
“你这个时候找沈姐做什么?”
“她都被你得主动申请外派了!”
陆时宴的心脏咯噔一下,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反问:“外派?”
“她被调到哪里去了?”
小林冷哼了一声。
“你作为她的未婚夫,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有空为别的女人打架,没空关心沈姐的去向吗?”
“她早在一个月前就主动申请去了西北的分部!”
陆时晏的耳膜开始嗡嗡作响。
一个月前。
陆时宴莫名想到了那天快下班时的电话,
沈汀雪只是说了有个外派的欢送会。
还没说完,就被他觉得无聊,随手挂断了。
可他没想到那场欢送会的主人公,居然会是沈汀雪!
陆时晏艰涩地开口。
“西北吗?那么偏的地方,能有什么好?”
小林翻了个白眼。
“那边的都拖了大半年没人去。”
“不过最近成立了研发部,沈总监主动请缨,合同都签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