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全场死寂。
风停了，江水似乎都凝固了。
只有那句“朕的皇后”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赵铁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家老太太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楚慕白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了看马背上那个大楚的最高统治者，又看了看被婆子按在原地的我，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皇后？
沈若寒不是个吃绝户的孤女吗？
先帝不是赐婚给她和自己了吗？
什么时候变成新帝的皇后了？
“皇......皇上......”
楚慕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双膝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微臣......微臣不知......”
“不知？”
年轻的帝王翻身下马，明黄色的衣角在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甚至没有多看楚慕白一眼，径直朝我走来。
那两个按着我的婆子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边。
皇帝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替我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
刚才还犹如修罗般的眼神，在落到我身上时，化作了化不开的无奈与纵容。
“气撒够了吗？”
他轻声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朕早说过，这种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直接让禁军来抄家便是，你非要自己跑来玩这出微服私访。”
“瞧瞧，衣角都弄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帕子，极其自然地替我擦去袖口上沾染的灰尘。
我看着他这副做戏做全套的样子，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配合地垂下眼帘。
“臣妾知错了，只是臣妾没想到，大楚的功勋世家，竟然敢当街强抢皇室御物。”
我将那枚虎符递到他面前。
“若非皇上及时赶到，这沈家军的虎符，怕是就要改姓楚了。”
皇帝接过虎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楚慕白。
“楚将军，你好大的威风啊。”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朕念在你镇守边关有功，特意让你回京述职，还允了你成家立业。”
“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抗旨不尊，意图谋害宫妃，还要强抢军国重器。”
“这哪一条，不够诛你楚家九族？”
楚慕白吓得肝胆俱裂，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出血印子也浑然不觉。
“皇上明鉴！微臣冤枉啊！”
“微臣本不知道沈姑娘是......是皇后娘娘！”
“先帝明明下旨将她赐婚给微臣，微臣只是想按旨意迎娶她过门，是她自己非要退婚......”
“先帝赐婚？”
皇帝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狡辩。
“你说的，可是这道圣旨？”
皇帝从袖中抽出一卷同样的明黄丝帛，直接扔在了楚慕白的脸上。
楚慕白手忙脚乱地接住，颤抖着打开。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兹有威远将军楚慕白，戍边有功，特赐金银千两，良田百亩。
本没有半个字提到赐婚！
“这......这怎么可能......”
楚慕白彻底傻眼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手里的那道......”
“我手里那道？”
我嘲弄地看着他。
“那是我爹留下的空白圣旨，先帝赐的免死金牌，我自己填上去逗你玩的。”
“不这么做，怎么能试出楚将军这披着人皮的畜生本性呢？”
楚慕白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他自以为拿捏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戏弄的猴子。
段若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捂着肚子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楚家老太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楚家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