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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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裴修远的笑容,僵在嘴角。
顾青青猛地转过头来,那双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武状元?!不对,你在撒谎!”
“赐婚的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为了脱罪,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服,抬脚朝着她走去:
“公主殿下,臣从未说过自己是文状元。”
“况且,赐婚的圣旨上写的是今科状元裴修远,一字不差。”
“至于文武,公主您未曾问过,臣也未曾有机会说。”
顾青青脸色煞白:
“那又如何,你本就不叫裴修远,无论如何,你都是冒名顶替,应当以死罪论处!”
我语气平静:
“臣之前的话没说完,臣之前的确不叫这个名字,但是,臣现在确实叫裴修远。”
“是臣在参加考试前,觉得不妥,请说书先生替我改的。”
“户籍文件也齐全,公主若不信,可派人去查。”
语毕,我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裴修远。
“你说我偷了你的策论,可我是武状元,武举不考策论。”
“我连考场都没进,请问您,是怎么靠着你的策论中状元的?”
朝臣们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起来:
“武状元?那文状元又是谁?”
皇帝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敲,最后看向礼部侍郎周大人:
“周爱卿,今科放榜是由你负责,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大人出列,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回皇上,容臣仔细看看。”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仔细查看后回话:
“回皇上,武状元裴修远,河西人氏,这没错。”
“至于文状元,姓沈,名景深,江南人氏。”
大殿上再次炸开了锅,有人疑问出声。
“文状元叫沈景深?那这乞丐又是谁?”
皇帝的目光落在裴修远身上,沉得像一座山:
“裴修远,不对,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早已经抖成了筛糠,瞄了一眼顾青青后,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青青站在一旁,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皇帝又看向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裴爱卿,你是武状元,为何不早说?”
我拱了拱手:
“回皇上,臣多次想说,只是每次话到嘴边,便被人打断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青青和那乞丐身上。
方才殿上的一幕幕,众人都看在眼里。
每次我要开口,总有人抢先一步。
皇帝沉默了片刻:
“此事蹊跷甚多。”
他看向顾青青,目光沉沉:
“青青,你当真认识此人?”
顾青青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回父皇,儿臣......儿臣确实在宫外遇见过他。”
“他也确实救过儿臣,儿臣见他击鼓鸣冤,便想替他讨个公道。”
“其余的,儿臣当真不知。”
皇帝看了她许久,最终挥了挥手:
“来人,将这个妄图假冒状元的人打入天牢,交刑部严审!”
侍卫上前,将那乞丐押了下去。
被拖走时,他回头看了顾青青一眼。
那眼里,好像是某种默契。
顾青青和他短暂对视后,收回了视线,站在原地低着头。
皇帝又看向我:
“裴爱卿,此案尚未查明,赐婚之事,暂且搁置。”
“待刑部审出结果,朕再与你一个交代。”
我单膝跪地:
“谢主隆恩。”
站起身时,我的目光扫过顾青青。
她的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紧紧抿着。
俨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不过我也懒得去深思。
所以我没有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殿外,天色已近黄昏,我在心里暗暗想,这事还没完。
半夜,兵部秦大人得知今之事后,来寻我。
他身着一身便装,压低声音道:
“裴状元,这事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