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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顺。」
我蹲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五天了,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不接你的案子。」
「我说不能说,是因为一旦说出来,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但今天——他们动了我娘。」
「所以我不等了。」
周老汉抬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泪水还挂着,嘴唇微微颤抖。
「大、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
而是站起身,转身面对所有百姓。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接这案子?」
百姓们屏住呼吸,鸦雀无声。连赵福和钱有德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
「想知道我宁愿被骂、被泼脏水、被烧了后院,也绝不碰这桩案子?」
我顿了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脸上。
「因为——」
我转头,再次看向周老汉。
就在这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眼神。
那双浑浊的、老泪纵横的眼睛里,在我说出「因为」两个字的刹那,闪过了一丝——
不是悲伤,不是期待。
是恐惧。
极其短暂,像闪电一样一闪而过。
但我看到了。
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话锋一转:「来人。」
衙役立刻上前:「大人!」
「把周家侄子松绑,带到后堂。纵火一案,我亲自审。」
赵福脸色一变:「陆大人!人是我们赵家抓的,证据也是我们搜出来的,这案子——」
「这是我的衙门。」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在我的地盘上犯的案子,轮不到你赵家来判。」
「你要是不服,去府城告我。」
赵福张了张嘴,看向钱有德。
钱有德皮笑肉不笑:「陆兄,你这是要把纵火案和周家的旧案搅在一起?」
「钱大人多虑了。」我拍了拍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只是审纵火案。至于周家的旧案——我说了不接,就是不接。」
「但纵火烧我后院这事儿,总得有人给我一个交代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赵福身上扫过,又从钱有德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周老汉身上。
三个方向,三种反应。
赵福——脸色发白,嘴角抽搐。
钱有德——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
周老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我注意到,他攥着裤腿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大人这是......要查纵火的事?那周家侄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谁知道呢......但大人刚才那话说了一半没说完,到底是为什么不接案子啊?」
「就是!说到关键地方又不说了,急死个人!」
我没有再多留,转身往后堂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周德顺。」
身后传来老汉颤抖的声音:「......在。」
「你今天别走。等我审完纵火案,有些话——也许该说清楚了。」
我没有看他的反应,但我听到了身后百姓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起来。
而周老汉,一个字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