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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我们同居的公寓,而是打车去了陆寒霆名下的一栋私人别墅。
五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他曾拿着所有的积蓄买下这里。
他亲手把钥匙交给我,满眼炽热地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后来,顾音音看中了这里的顶层露台,哭着闹着想搬进来。
陆寒霆夹在中间有些为难,我当时没计较,大度地主动把钥匙让了出来。
我那时觉得,等顾音音有了属于她自己的独立空间,或许就会慢慢独立。
不会再整天缠着陆寒霆。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顾音音本不是缺房子。
她只是享受这种把我喜欢的东西强占过去的。
而我今晚过来,只是为了拿回我母亲当年亲手缝制的那件苏绣旗袍。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唯一遗物,原本打算在婚礼敬酒时穿的。
一直收在别墅一楼的侧衣帽间里。
现在,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别墅的防盗门虚掩着,因为陆寒霆来得太急,本没来得及关严。
我刚推开一条缝,里面就隐隐传来了长辈的交谈声。
“寒霆,你今晚也太冲动了。”
“把清清一个人丢在老宅,面对那些长辈,你让长辈们以后怎么看她?”
这是陆母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不赞同,可语调却是极轻松的。
紧接着,是顾音音撒娇又霸道的声音:
“哥哥那是心疼我。”
“不过哥哥,明天你真的要去跟林清清领证吗?”
“万一结了婚,她当了女主人容不下我,要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
随后,我听到了陆寒霆低沉而理性的嗓音。
那是他在商场上才会有的冷酷语气。
“音音,别说胡话。”
“我之所以选林清清结婚,就是因为她性格温顺、家境普通,好拿捏。”
“结了婚,她绝不会像其他豪门千金那样跟你抢家产、争风吃醋。”
“如果有一天她敢给你气受,我随时可以让她滚蛋。”
“在我心里,这陆家永远有你的一半,谁也越不过你去。”
轰——
原来如此。
原来他那些所谓的“体贴”和“端水”,不过是因为我“好拿捏”。
积攒了五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我冷冷地推开了客厅的大门。
“吱呀——”
清脆的推门声,让客厅里的温情戛然而止。
陆寒霆正坐在沙发边给顾音音喂汤。
看到我突兀地出现在门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大,他甚至带翻了手里的瓷碗。
陈皮雪梨汤洒了一地,瓷片碎裂的声音格外刺眼。
“清......清清?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惊恐与慌乱。
我没有看病态全无的顾音音。
只是踩着一地的狼藉,平静地走到茶几旁。
将那枚闪烁着刺眼光芒的七位数钻戒、别墅的钥匙一并放下。
“来拿我的衣服。”
“顺便通知你一声,明天不用领证了。”
陆寒霆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惨白。
他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清清!你听我解释!”
“那是我为了安抚音音的情绪故意顺着她说的!”
“你难道还不懂我的心吗?”
“哥哥,你骗我?!”
沙发上的顾音音听到这句话。
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作愤怒的歇斯底里。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死死抵在自己刚包扎好的手腕上,双眼猩红地尖叫着:
“你刚才说的全都是为了哄我的?!你心里本就舍不得她!”
她像个被侵犯了领地的疯子,霸道又决绝地大吼:
“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脆现在就死给你们看,正好给你们的婚礼腾地方!”
陆寒霆的身子猛地一震。
看到那把抵在顾音音大动脉上的锋利水果刀,他眼底的慌乱瞬间变成了恐惧。
他下意识往顾音音的方向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的偏离,成了压死我心中那头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我看着他,自嘲地笑出了声。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的第一本能,依然是那个用死来要挟他的女孩。
我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
“清清,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跟你吵。”
陆寒霆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眼底的慌乱。
用那种自以为是的口吻安抚道,
“这样,你先回公寓住两天冷静冷静。”
“等我今晚把音音的情绪安抚好了,”
“我一定准时去接你领证。”
“听话,别闹了。”
他以为我像以前一样,只是受了委屈在闹脾气。
他安抚完我,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急切地将大闹不停的女孩搂进怀里,低声诱哄。
“音音乖,把刀放下!哥哥没骗你,哥哥只有你一个妹妹......”
他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再分给站在原地的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着空气说了句:
“再见。”
收回视线,我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这栋别墅。
外面夜色凉如水,长风过境。
从此,你守着你此生最重要的妹妹。
而我,要去找我真正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