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花了六年,把我爸负债倒闭的公司做到了上市。
六年没休过一天假,三次胃出血被推进急救室。
别人二十出头谈恋爱、追梦想,我在跟银行谈续贷,跟供应商磨账期,跟客户喝到吐血。
我以为上市那天,我爸至少会说一句——“念念,辛苦了。“
结果他搂着刚从国外回来的弟弟走上台,对三百个人笑着说:
“从明天起,公司新任董事长,是我儿子沈昊。“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同情的,不忿的,尴尬的。
没有人祝贺沈昊。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是谁救活的。
我端着酒杯站在台下,手没有抖。
不是不痛。
是在这个家里待了二十六年,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痛的时候不能哭,哭了也没人心疼。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六年,我不只是在帮他们看场子。
......
庆功宴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三百个来宾,全是公司高管、伙伴和人。
我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三年前公司第一次盈利时买的,一直没舍得穿。
今天是上市的子,值得。
签到台旁,每个人握住我的手都会说一句“沈总,恭喜“。
我笑着回应,心里反复默念等会致辞的最后一句话——
“感谢我的父亲沈建国先生,是他给了我这个机会。“
这话练了一百遍,是真心的。
尽管他当年甩给我一个烂摊子,但如果没有这六年,我不会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七点整,庆功宴正式开始。
我准备上台,被我爸拦住。
“等一下。“
他朝门口招了招手。
我弟沈昊从外面走进来。
我愣了一下——上周视频通话时他说赶不回来。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一个拎名牌包的女孩。
“姐!“他笑着打招呼,“surprise!“
“爸叫我回来的,说上市大子,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我看向我爸,他拍了拍沈昊的肩膀,没看我。
“行了,上台。“
我以为他说的是让我上台。
然后我看见他搂着沈昊,两个人一起走上了主席台。
我爸拿起话筒,脸上的笑比我这六年见过的所有加起来都灿烂。
“今天最高兴的不只是公司上市,而是我儿子回来了。“
“我宣布——从明天起,新任董事长,沈昊。“
全场安静了三秒。
掌声稀稀落落响起来,没有人欢呼。
副总老周站在我旁边,低声说:“沈总,事先没人通知过......“
“我知道。“
沈昊对着话筒笑:“感谢大家这些年的支持,也感谢我姐这几年的辛苦付出,以后我来带公司走得更远。“
六年。
他叫“这几年“。
我低头看着杯中的红酒,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得像我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
庆功宴变成了沈昊的欢迎宴。
我爸带着他一桌一桌敬酒,逢人就说“以后公司交给我儿子了“。
没有人提我。
十点散场,我一个人走出酒店,三月的风凉透了。
“姐!“
沈昊追上来,脸上带着酒气,“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看着他——二十四岁,一身名牌,在国外花着我赚的钱混了四年,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没有,恭喜你,董事长。“
“姐你放心,爸说让你继续当总经理,工资不会少。“
工资不会少。
从负三千万到二十亿,是我做的。
他跟我说工资不会少。
“好,谢谢。“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嘀咕的一句——
“姐这人,越来越不好相处了。“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八点到公司。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牌已经换了——原来刻着“沈念“的铭牌被摘掉,换成了金灿灿的“沈昊“两个字。
办公室里传来笑声。
我推门进去,沈昊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我的杯子喝咖啡。
那个杯子是公司第一次盈利时团队送我的,上面印着一行字:沈总,有你,真好。
“姐,来得正好!爸让你今天带我熟悉业务。“
他身后站着昨晚那个女孩。
“我女朋友柳薇,以后也会来公司上班,你安排一下。“
柳薇朝我笑了笑,目光扫过我那件穿了三年的裙子时,嘴角微微一撇。
沈昊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那是我锁在里面的。
“这些是什么?看不太懂。“
那是公司最核心的三个专利授权书。
“专利文件,别乱动。“
“哦。“他随手扔回去,“对了,爸说你搬去副总办公室,这间以后是我的。“
搬办公室的时候,老周帮我搬东西,憋了一路,终于开口。
“沈总,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有什么好算的。“
我坐进新办公室,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您的权限已被调整,部分数据暂不可查看。
我给IT打电话,对方支吾半天说——
“是沈董事长今早让改的,说以后后台只有董事长和财务总监能看。“
我挂断电话。
沈昊来了一天,第一件事不是熟悉业务,而是锁死我的权限。
不,不是他——他连后台在哪都不知道。
是我爸。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极少打开的文件夹。
里面有一份文件,期是三年前。
那是我偶然在我爸书房看到的——公司45%的股权变更协议,从“沈建国“名下,转入“沈昊“名下。
三年前。
沈昊还在国外打游戏,我刚熬过公司最难的一关,拿下了第一个千万级订单。
那一天是我的生。
我在医院里躺着,因为胃出血。
我爸来看了一眼,留了句“注意身体“,然后去律师事务所签了股权变更。
也就是说——
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把公司给我。
我只是帮他看场子的人。
我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眼睛发酸,但没流泪。
在这个家里,我早就学会了不哭。
因为哭没有用。
我合上手机,打开一个加密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只有一行字——
“方案可以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