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三年时间，从牙缝里省出八万块钱。
不是为了买包，不是为了旅游。
是因为我妈有心脏病，医生说随时可能要做手术。
婆婆拍着脯说她有门路，能帮我存个高利息。
我信了。
直到我妈被推进ICU，我跪着求她还钱。
她嗑着瓜子，头都没抬。
“钱上个月就给甜甜交首付了。你妈那个病，花再多钱也是打水漂。“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后来我才发现，不止是这八万。
三年来，她以各种名义从我手里拿走的钱，加起来超过二十三万。
包括我爸妈砸锅卖铁给我的两万块陪嫁钱。
她一边昧着我的钱，一边在所有亲戚面前说我不孝顺、不给她养老。
我是个会计。
跟数字打了十年交道。
她以为我好骗，那是她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
我擦眼泪站起来。
既然你们把我当提款机，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这台提款机，不光会吐钱，还会咬人。
......
我妈心脏病发作那天，我正在公司做季度结算。
电话是我爸打来的。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晚，你妈......你妈不行了，医生说要马上手术，让咱先准备二十万。“
二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下。
我每个月到手七千，刨去房贷和生活费，能攒下来的少得可怜。
但我用了三年，硬是攒下八万块。
中午不吃外卖，带头天晚上的剩饭。
衣服只买打折的，化妆品全用平替。
三年，没看过一场电影，没下过一次馆子。
因为我知道，我妈的心脏是一颗定时炸弹，医生早就警告过，随时可能要做手术。
这八万，是我给我妈续命的钱。
半年前，婆婆钱美华说她朋友在银行，能拿到比普通存款高两倍的利息。
“你把钱放我这儿，我帮你存，到时候利息也是你的。“
老公周成在旁边帮腔：“我妈不会骗你的，放着吧，还能多赚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过去。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活该。
打车赶到婆婆家。
进门的时候，她正窝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综艺。
小姑子周甜坐在旁边，翘着腿刷手机。
“妈，我妈住院了，要做心脏手术。您帮我存的那八万块，我现在就得用。“
我喘着粗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稳住。
婆婆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嗑。
头都没抬。
“那钱啊，上个月就给甜甜交首付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子看中一套房，首付差八万，我就先给垫了。反正你也不急着用嘛。“
“不急着用？我妈在ICU！“
我的声音尖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婆婆终于抬头，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你喊什么喊？你妈那个心脏病，花多少钱都是无底洞。今天做了手术，明天保不齐又犯了。到头来人财两空，还不如省着点。“
我浑身开始发抖。
周甜放下手机，冲我翻了个白眼。
“嫂子，你也别太小气了。房子买了又不是不还你，等我跟陈浩结了婚，慢慢还呗。“
“慢慢还？我妈现在就要做手术！“
“那你找你弟啊，你爸妈又不是没儿子，轮得着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这心？“
我弟。
去年赌博欠了十几万，我爸妈把养老钱填进去都不够。
现在我妈住院，他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我看着眼前嗑瓜子的婆婆和翻白眼的小姑子。
忽然觉得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我妈在等我的钱救命。
我转身就走。
婆婆在身后喊：“别跟周成告状啊，他知道了也是站我这边的。“
我没回头。
但她这句话，我一字不落地刻在了脑子里。
第2章
从婆婆家出来，我先给闺蜜叶琳打了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了。
“琳琳，借我五万。我妈要做手术，我的钱被婆婆拿去给她女儿买房了。“
叶琳沉默了两秒。
“马上转。你发我地址，我去医院找你。“
没问为什么，没问什么时候还。
五万块，直接到账。
我又找两个关系好的同事各借了一万。
加上卡里剩的一万多，凑够了手术的首期费用。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蹲在ICU门口，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看见我来，猛地站起来。
“钱呢？凑到了没？“
“凑到了，爸，你别担心。“
交了费，签了手术同意书。
看着我妈被推进手术室，我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叶琳赶到的时候，我正靠在走廊墙上发呆。
她一把搂住我。
“你婆婆呢？周成呢？你妈做手术，他们一个都没来？“
我摇摇头。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叶琳气得脸都白了。
“林晚，你婆婆这不叫帮你存钱，这叫诈骗！她没经过你同意就把钱给别人，跟偷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报警？“
“她是我老公的亲妈......“
叶琳看出我的犹豫，没再说什么。
握着我的手，陪我在走廊里等了四个小时。
手术成功。
医生说，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半个小时，人可能就没了。
再晚半个小时。
如果我没有叶琳，没有那两个肯借钱的同事。
我妈是不是就没了？
而差点害我失去妈的人，是我的婆婆。
她拿我妈的命，给她女儿买了房。
擦眼泪，我给周成打了电话。
他在省城出差，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怎么了？“
“我妈做了心脏手术，刚从手术室出来。我存在咱妈那的八万块，她给周甜交了首付。手术的钱，是我找朋友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以为他会震惊，会愤怒，会替我说句话。
但他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了一句让我从头凉到脚的话。
“这事我知道。我妈跟我说过，说你同意了。“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我同意了？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上个月，我妈说你觉得暂时用不上，先给甜甜应应急......“
“周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八万块钱，我一个字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同意？“
他又沉默了。
“那......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妈差点死了。
他跟我说误会。
我挂了电话。
叶琳在旁边看着我。
“他怎么说？“
“他说他知道。他妈告诉他是我同意的。“
叶琳倒吸一口凉气。
“你婆婆这是提前堵住了你的退路啊——先骗你的钱，再骗她儿子说你知情。两头堵，天衣无缝。“
是啊。
如果不是我妈突然住院。
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笔钱已经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