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纪念那天。
老公领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进了家门。
他摸着她隆起的小腹，笑着对我说：“这是林可儿，以后她住家里，你好好照顾她。“
婆婆满脸堆笑地拉着林可儿的手嘘寒问暖，转头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还愣着什么？还不去给可儿倒杯水？“
我笑了。
他们把我当了三年的免费保姆，呼来喝去，肆意羞辱。
以为我姜晚是个没有娘家、没有依靠的可怜虫。
却不知道——他们沈家的每一块砖、每一分钱，原本都是我爸姜远山的。
四年前，我爸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四年后的今天，我终于集齐了所有证据。
他们以为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
我是来收债的。
......
“老婆，你不会介意吧？“
沈亦把林可儿的行李箱推进门的时候，甚至还笑嘻嘻地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
我站在客厅中央，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来。
灶台上正煮着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准备的结婚纪念晚餐——红酒炖牛肉，他最爱的菜。
三年了。
每年这一天，我都会早起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然后在厨房里忙活大半天。
此刻，牛肉的香气和林可儿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味搅在一起，让我胃里翻了个个儿。
“沈亦，你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沈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伸手把林可儿护在身后：“可儿怀了我的孩子，需要人照顾。你总不能让我的孩子没人管吧？“
林可儿躲在他身后，白皙的手指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亦哥，要不......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想破坏你和嫂子的感情......“
这话说得柔弱又懂事。
但她那双眼睛——分明在偷偷打量客厅里的红木家具和水晶吊灯。
“说什么傻话！“婆婆王淑华从楼上走下来，一把拉过林可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怀了我们沈家的骨血，这就是沈家的人了，谁也不许赶你走！“
然后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嫌恶：“姜晚，你嫁进沈家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可儿给沈家怀上了，你不仅不该闹，还应该感谢她替你完成了任务！“
好一句“替你完成了任务“。
我盯着王淑华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她以为我在苦笑。
实际上——我是真心觉得好笑。
“好。“我说。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沈亦率先回过神来，喜出望外地搂住我的肩膀：“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林可儿适时地挤出几滴眼泪：“嫂子，谢谢你......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王淑华也满意地一摆手：“去，把客房收拾出来，给可儿住。铺新被褥，把窗帘也换了，孕妇住得舒服最重要。“
我解下围裙，顺从地上楼铺床去了。
经过走廊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小银锁。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爸，再等等我。
快了。
第2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活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家政机器人。
早上六点起床给林可儿煮养胎粥，八点准时端到她床前。
她嫌粥太烫，我就吹凉了再端过去。
她嫌水果切得太大块，我就一颗一颗去皮去籽切成小丁。
她嫌枕头太硬、被子太厚、空调太冷、窗帘的颜色太深影响心情。
我全部照办。
一声不吭。
沈亦看我这么“识趣“，胆子越来越大。
第三天晚上，他甚至当着我的面，在客厅搂着林可儿看电视。
林可儿靠在他怀里，脑袋在他口蹭来蹭去，看到我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故作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嫂子真不好意思呀......亦哥说——今晚想跟我一起住主卧，你看......“
我端着水果盘的手顿了一下。
“主卧的床单是我昨天才换的。“我淡淡地说。
林可儿脸色一变，以为我在阴阳怪气，正要发作，我却紧接着说了一句：“枕头也是新的，你放心住。“
说完，我拿着自己的睡衣去了客房。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林可儿在外面跟沈亦撒娇：“亦哥，你老婆还挺好说话的嘛。“
沈亦嗤笑了一声：“她就是这种人——软弱、没主见、没娘家。能嫁进沈家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她敢闹？“
在门板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眼里的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那就让他继续这么觉得好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上百份录音、视频、截图、银行流水和合同扫描件。
最上面那份录音，是沈亦和王淑华上个月在书房的对话——
“妈，姜晚那丫头太碍眼了。等林可儿的孩子生下来，我就跟她提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行，但先别急。公司政府的尾款下个月才到账，让她乖乖待着别闹事儿。等钱到了再说。“
我关掉录音，拨出了一个电话。
“阿珂，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的私人律师阿珂的声音清脆利落：“万事俱备，就等你一声令下。对了——沈国栋四年前那笔可疑转账，我也摸到头了。“
我心跳快了半拍。
“收款方是一家叫”利达汽修”的公司。“阿珂压低声音。
“实控人叫赵刚——就是四年前给你爸那辆车做保养的技师。“
四年前，我爸的车在盘山公路上突然刹车失灵，冲下了悬崖。
交警认定是意外事故。
我不信。
我花了整整一年，从我爸的行车记录仪碎片里找到了端倪——出事前一天，那辆车曾被人秘密送去做过一次“保养“。
那家修车店，在我爸出事后一个月就注销了。
赵刚人间蒸发。
所有人都以为线索断了。
但没人知道，我用三年时间，把断掉的线一一重新接了起来。
“阿珂，帮我约沈国栋，就这周。“
“明白。“
挂断电话，我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深深吐了一口气。
爸，你生前总说，做人要忍得住。
我忍了四年。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