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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病房一片死寂。
凌薇跪下去，捂着嘴，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眼泪一滴一滴砸到地上。
人群涌过来。
递纸的，拍背的，倒水的，安慰她的，和前几天她赖账那个场景一模一样。
凌薇伏在兰姐肩膀上，一抽一抽的呜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说了我会给饭钱的，她为什么要，要对我爸下手？我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
兰姐把凌薇搂得更紧了。
“这是人了，报警吧，让她坐牢！”
“对，我可不想和一个人犯待在一起，谢照春，你等着遭吧！”
我冷冷的望着他们。
“不用担心，我已经上报给卫健委了。”
凌薇猛的抬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掉。
她愣了几秒，眼泪流得更凶了。
罗皓指着我，义愤填膺:“谢照春，人家爸爸都去世了你还要欺负她，你有没有良心！”
我冷笑一声。
“从她进门到现在，我做什么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欺负她？”
罗皓一噎，说不出话来。
李云匆匆赶来，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谢照春，你能耐挺大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我说没说过，凡事都要先和我汇报，你竟然敢越级上报！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我平静的开口:
“李护士长，现在病人死了，这个责任不是你我可以承担的，我越级上报是不对，难道你就有权力处置了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比卫健委更权威？”
李云脸涨得通红，狠狠瞪我一眼:“行，看我怎么收拾你！”
凌薇还在擦眼泪，大家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安慰:
“没事凌姐，就算卫健委来了也不怕，本来就是谢照春的错，我们都支持你。”
“等领导来了正好去告她，她就彻底完蛋了！”
我冷眼旁观，没有说话。
凌薇还不知道，要完蛋的不是我。
她掉的每一滴眼泪，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她自己推向火坑。
......
第二天，卫健委的人来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出现在大厅，问:
“哪位是谢照春？”
我举手示意。
“哪位是凌薇？”
凌薇今天没做美甲，也没涂口红，眼睛还有些肿，完全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形象。
前一刻，她刚给其他人分完茶，故作轻松:
“大家不用担心我，我能扛得住。”
“哪位是李云？”
李云满脸笑容，连连点头哈腰。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作失误，导致病人药物过敏死亡。”
凌薇吸了吸鼻子，背挺得很直，面前放着刚喝一半的茶。
“领导，死亡患者是我爸，那天晚上负责接班的是谢照春，我之前和她闹过一些小矛盾，没想到她怀恨在心，居然，居然......”
她偷瞄了我一眼，害怕的低下头，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起伏。
工作人员没安慰她，也没给她递纸。
“你们闹过什么矛盾？”
凌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曲，含糊其辞道:
“没什么，就是一点小矛盾......”
“具体是多小的矛盾？”
凌薇眼神开始慌张的四处乱瞟。
可这次，罗皓正专注的盯着文件，兰姐一个劲抠自己的指甲，李云在抬头往上看。
没有人给她递纸，没有人拍她的后背，也没人出面袒护她。
“凌薇女士，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就，就欠了几顿饭钱没给......”
“具体是多少？”
“大概一百多顿吧，一顿也就10块钱而已......”
“欠一百多顿饭钱都没给？”
工作人员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可凌薇却突然炸了。
“你们问这些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我爸被害死了，人凶手就在你们面前！你们却把我当犯人审！”
工作人员很冷淡:“凌薇女士，请不要带情绪，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其中一名女工作人员低头翻着资料。
“你刚才说谢照春出于蓄意报复，让你父亲药物过敏死亡，但我们掌握的情况，似乎和你说的有些出入。”
“有什么不对的，她害死我爸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工作人员打开了我提供的那支录音笔，里面是我和凌薇的对话。
“病人尿管、引流管通畅吗？引流量是否正常？”
“正常。”
有没有特殊饮食要求，比如禁食、流质？”
“没有。”
“各类急救药品，器械数量都齐吗？”
“齐了。”
“病人是否有药物过敏史？”
中间停顿了两秒，随后是凌薇的声音:
“没有。”
“确定没有？”
“没有。”
“凌薇，你确定你没弄错，说的信息都是对的？”
“确定。”
录音到此结束。
凌薇的手指绞在一起，脸色白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