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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年被带进审讯室坐下,手腕被手铐勒出红印。
两个经侦警官坐在对面翻开案卷。
“周斯年,你名下恒远集团的副卡账户,在过去三个月内累计向境外信托转移资金五千三百万元。这些资金全部来自夫妻共同财产。你对此作何解释?”
周斯年脸色一变,手下意识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手机早被收走了。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他说。
“你的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警官翻开一个档案袋,将里面的东西铺在桌面上,“但在他到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些。”
那是银行后台的资金流水截图。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收款方、备注事由,全部被标注好了。
周斯年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瞳孔骤缩。
这套加密系统是他让财务总监花了八十万请外包团队搭建的,号称银行级别的安全防护。
“这不可能。”他脱口而出,“这个系统......没有人能破解。”
警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妻子能。”
周斯年愣住了。
警官将一页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系统后台的登录志,IP地址指向市中心医院的公共Wi-Fi,登录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那个时间,张明刚从医院回来,手里拿着那个沾了血的安胎符。
他记得张明回来时说了一句话:“太太签字签得很平静,一点都没闹。”
他当时还笑着夸了一句她终于懂事了。
回想起这句话,周斯年顿觉呼吸困难,猛烈咳嗽起来。
“你妻子沈南嘉,昨天下午在市中心医院进行了紧急清宫引产手术。”
警官的声音平静,“术前诊断:宫内双胎死亡,胎心全无。死因:外力撞击导致胎盘早剥、大面积出血。”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周斯年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什么......双胎死亡?”
警官把一张医院的病危通知书推过去。
通知书的签字栏里只有沈南嘉歪歪扭扭的名字,家属签字栏一片空白。
周斯年盯着那个空白的家属栏,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对......她昨天在寺庙里摔了一下,我看她站起来了,她自己站起来了......”
“她是大出血的状态下被你们遗弃在护国寺台阶上的。”
警官打断了他,“路过的香客拨打的120。从摔倒到急救车到达,中间间隔了四十七分钟。”
“这四十七分钟里,你在做什么?”
周斯年脸色煞白,想起了自己当时正把江雪意抱上车,还特意开高了空调怕她冻着。
他记得自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寺庙的方向。
他看到了南嘉还趴在地上。
他看到了。
但他踩下了油门。
因为雪意在后座哭,说手背好疼好疼。
“我......”周斯年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以为她没事......她以前摔过很多次,每次都没事......”
“每次都没事?”警官重复了一遍。
“她怀的是双胞胎,七个月。你作为丈夫,在她被推下台阶之后,没有检查她的身体,没有询问她的感受,没有送她去医院。”
“你把唯一的车让给了推她的人,然后开车离开。”
“之后你的助理去医院找她,不是为了看望她,而是为了拿走她给未出世孩子求的安胎符。”
“拿走的目的是给推她下台阶的人压惊。”
周斯年面无人色,死死攥着铁椅扶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猛地拍桌,崩溃大吼。
“我不知道孩子没了......没有人告诉我......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警官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
“她没有机会告诉你。”
“昨天深夜,她因术后感染引发高烧,曾试图向你求助。你的回应是指责她装病博取关注,随后没收她的手机,将她反锁在卧室里整整一夜。”
“今天早上我们破门进入时,她的体温已经烧到四十一度三,处于半昏迷状态,距离感染性休克不到两个小时。”
周斯年猛地站了起来。
“她现在在哪!她在哪个医院!我要去看她!”
“你没有这个资格。”警官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摁回椅子里。
“沈南嘉女士已经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了人身保护令。从现在起,你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近她。”
周斯年双腿发软瘫倒在椅子里,眼眶通红。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事情彻底无法挽回,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他把南嘉推回卧室的时候,她的后背撞在了床沿上。
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但当时不仅关上门,还把门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