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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砚隔了三层台阶,远远地望着我。
他的视线落在我拖行的左腿上,好久才别开眼。
“你的腿......怪我当年没有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医院,来之前,我联系过最好的医疗团队,你愿不愿意和我去试试?”
我看了他一眼,又对着和尚轻笑摇头。
“看来方丈的签真的很准。”
和尚对我微微颔首,“那我就先走了,文小姐,所有逃避的事情终将去面对,只有坦然接受了,才能放下。”
我微笑着目视他离开。
孟时砚还在原地,紧张地等待着我答复。
我拖着油纸袋子,轻声说,
“有话等会再说吧,我今天要诵经,很忙。”
孟时砚连忙来抢我手中的袋子拎着过去,
“好,没关系,我等你。”
“我帮你拎,你的腿不方便。”
我执拗地将袋子抢过来,对他摇头。
“不用,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子,我已经过了十年了。”
孟时砚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不再争论什么。
默默的,跟在我身后。
拿着扫帚陪我一起打扫佛堂,擦拭佛牌。
燃起一盏盏祈灯,又打坐下来诵经。
他心不在焉的,眼神全部都落在我身上。
直到一切做完,天色渐晚,我将他带出寺庙,说,
“我该回家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我送你。”
孟时砚率先一步走到我前面,拉开了车门。
我看着副驾驶上那平安结吊坠,“孟太太专属副驾”,笑着后退两步,
“你已经有家室了,孟先生,你这样做,你的妻子会伤心的。”
孟时砚被这句孟先生叫得怔了一瞬,冲过去将副驾驶上所有的小物件都扯下,扔到了后座。
他急急忙忙地解释,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这些东西都是周茹安非要挂我,自从我知道她高中做的那些事情之后,我已经很她冷战很久了。”
“你要是怕她会过来发疯找你,那现在就给她打电话提离婚的事情!”
他着急地要表明忠心,掏出电话就要拨过去。
我却摇头,
“孟时砚,你这么聪明,我想你听得懂我的意思。”
“我不想接近你,不仅仅只是因为你有妻子了。”
孟时砚攥着手机的手僵直,头深深垂下。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是真心想来和你道歉,也想求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爸妈这些年一直在念叨着你,想见见你,小琦,他们老了,就算你不待见我,就看在当年他们对你好的份上,回去看看他们吧。”
“所有的事情都因我而起,你怨我,恨我,我全盘接收,但我希望你还能有个健康的家庭环境,有爱你的人......”
“爱我的人?”我轻轻一笑。
当年孟家将我从深渊中救出,又当众将我扫地出门。
车祸后,我连医药费都没有,孟家人亲口对医生说,我和他们没关系,医药费也不会为我缴一分。
他们离开的那一刻,就宣告和我再无关系了。
如今又说想见我。
那亲情中那道断裂的裂痕,只凭借一句想见我,就能修复了吗?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从前的事情也已经放下了,其实要不是周茹安那条视频爆出来,我估计都忘记以前的事情了。”
我笑容轻松,却深深刺痛了孟时砚。
他眼眶忽然红了,抓着我的手问,
“你是在怪我,怪我放任周茹安发了那些视频,也怪我当年没站在你身边对不对?”
“小琦,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等我,我还会来找你的。”
他往我手中塞了一张卡,急匆匆就走了。
我看着飞驰而去的豪车,又盯着手中的卡,哭笑不得。
回家的路上,我顺手将那张卡交到了警察局,让警察帮忙联系孟时砚。
我和他,不想再有任何纠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