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5章
离婚冷静期第三天,我搬去了单位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走的那天贺母站在走廊里看着我收拾行李,
嘴角带着笑。
“想通了?”
“出去住也好,省得天天在家摆张苦脸。”
我没理她,
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贺昭正好从医院回来。
他看了一眼箱子,皱了皱眉,
“你什么?”
“搬出去住。”我不愿再看他,
“冷静期,分居,很正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我拖着箱子走过他身边,忽然停下来,
“贺昭,你手机通讯录里有个叫‘苒苒’的联系人,是谁?”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一个老同学,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叫错我名字的时候,挺顺口的。”
他没接话。
我没再追问,拖着箱子走了,
有些答案,不用着急找,
该浮上来的时候自然会浮上来,
那个名字我是在他洗澡时,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瞥见的备注名“苒苒”,
头像是一束雏菊。
我当时没细想,后来才品出味道来,
搬到酒店后,我去了趟社区法律援助中心,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
以前总觉得“打官司”是离我很远的事,
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推门进去了。
值班的律师姓周,四十出头,
戴着一副掉漆的金属框眼镜,
桌上的保温杯被茶渍染成了深褐色。
他翻完我整理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这些……都是原始照片和录音?”
“是。”我大方承认。
“你丈夫是三甲医院的在职医生?”他又问。
“神经内科副主任。”我简单阐述,又强调道,
“正在评正高。”
周律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苏女士,我先给你理一下。”
“养老院的合同你婆婆签的,你母亲是你的直系亲属,你婆婆没有监护权,这个合同在法律上就站不住脚。”
“那换药的事呢?”我好奇。
“如果能证明你丈夫知情并且参与了更换药品,你这条语音记录很关键,这在医院内部已经构成违规。”
“往大了说,他是在职医生,利用专业身份替换患者用药,涉嫌违反执业规范。”
我从包里又抽出一张存折的照片,
就是贺母包里那张,
“这是我婆婆名下的存折,汇款方是一家医药公司,时间和换药时间对得上。”
“我查过,那家公司代理的仿制药品种,正好是贺昭在科室里推荐过的。”
周律师看了一眼,吸了口气,
“这是商业贿赂的链条。”
“如果查实,不只是违规的问题了。”
“我知道。”我内心平静。
周律师把材料整理成三摞,在便签纸上列了个清单。
“第一,去法院申请你母亲的监护权变更,养老院那个合同可以推翻。”
“第二,走医院内部投诉通道,找纪检部门。”
“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我在等他开口。
“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他毕竟是你丈夫。”
“前夫,”我纠正他,“冷静期结束就是前夫。”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了,没再多说。
走出法律援助中心,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想起妈以前常说的一句话,
“晚晚,做人要有骨气。”
妈,我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