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大家都来看看啊！国企领导欺负老百姓啦！亲生女儿不管老娘死活啊！”
刺耳的铜锣声在单位办公楼的大厅里回荡。
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一楼大厅围满了人。
李秀英坐在一张自带的折叠小马扎上。
她手里拿着一个破铜锣，敲一下，嚎一嗓子。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进了国企当了领导，就不认亲娘了啊！”
“她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连个首付都交不起。”
“她卡里明明有几十万，宁愿去给外面的人花，也不肯借给她亲弟弟啊！”
周围的同事窃窃私语，对着我指指点点。
“周经理平时看着挺体面个人，怎么家里这样啊？”
“听说是把老人的养老钱都卷走了呢。”
“真看不出来，心这么狠。”
我站在楼梯口，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社会性死亡。
这是李秀英最擅长的把戏。
上辈子，只要我稍微不顺她的意，她就会来我单位闹。
得我不得不一次次低头，用钱来买清净。
在李秀英身旁，周强正牵着他那个浓妆艳抹的未婚妻王倩。
王倩假模假样地抹着眼泪，声音却大得全大厅都能听见。
“阿姨，您别哭了，当心身体。”
“敏姐可能也是有苦衷的，毕竟人家现在是领导了，看不起我们这种穷亲戚也正常。”
她三言两语，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嫌贫爱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周强则是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这次还怎么硬气。
“周敏，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背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是我的顶头上司，张总。
他脸色铁青，显然对这场闹剧极其不满。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张总进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张总的训斥就砸了下来。
“周敏，你看看你搞的这是什么事！”
“这里是国企，是办公场所，不是你们家菜市场！”
“你知不知道这影响有多恶劣？上面马上就要下来考察了，你这个时候给我出这种幺蛾子！”
我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张总，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我会尽快处理好。”
“尽快？你怎么处理？”
张总不耐烦地摆摆手。
“外面那个是你亲妈吧？这种家庭最难搞。”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下午之前，必须让她从大厅里消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
“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个部门经理的位置，你就先停职反省吧。”
停职。
这是我奋斗了整整十年才爬上来的位置。
李秀英只用了一面破锣，就差点毁了我的全部心血。
我走出办公室，大厅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李秀英见我出来，嚎得更大声了。
“周敏！你个没良心的！你今天不把二十万转给强子，我就死在这大厅里！”
她甚至开始往地上躺，大有撒泼打滚的架势。
保安站在一旁，面露难色，本不敢上前拉扯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我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
我径直走向前台，对值班的小姑娘说：“帮我把监控调出来。”
小姑娘愣了一下，赶紧照做。
我拿出手机，对准监控屏幕，将李秀英在大厅里撒泼打滚、敲锣打鼓的画面录了下来。
然后，我走到李秀英面前。
“闹够了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录像什么？你想报警抓你亲妈啊！”
李秀英见我录像，心里有些发虚，但嘴上依然强硬。
“我告诉你，警察来了也管不着老娘教育女儿！”
“警察确实管不着。”
我收起手机，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但我可以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去。”
“标题就叫：六旬老太迫国企女儿拿二十万给无业儿子买房。”
我看着周强和王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倩，你不是最喜欢在朋友圈立名媛人设吗？”
“要是你那些麻友知道，你未婚夫是个连首付都要靠迫姐姐来凑的穷光蛋。”
“你猜他们会怎么笑话你？”
王倩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甩开周强的手，瞪了他一眼。
“周强，你不是说这钱是你姐自愿赞助的吗？”
“倩倩，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吓唬咱们的！”
周强急了，想去拉王倩的手，却被她躲开。
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李秀英，你今天就在这继续闹。”
“你闹得越大，视频的点击量就越高。”
“到时候全网都知道周强是个什么货色，我看哪家姑娘还敢嫁给他！”
李秀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退让。
“我连工作都可以不要，你们觉得我还在乎什么脸面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想死，我陪你们一起死。”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副玉石俱焚的架势镇住了。
李秀英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前的周敏，只要她一闹，就会立刻妥协。
但现在的周敏，就像个疯子。
“算你狠！”
李秀英咬牙切齿地收起折叠椅。
“强子，我们走！我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周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着满脸不高兴的王倩灰溜溜地走了。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
我脱力般地靠在柱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周敏，你要是还想在这单位下去，下午就让你妈闭嘴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