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和往常被忽然‘请走’桥段一样，我知道周霆今夜是不会回来了。
没有打算等他，径自去了女儿的寝室。
一推开房门，就看到小小的身子在被窝里扭动，惊惧地喊着：“爹爹，不要......婶婶，不要......”
我急忙奔到床边，将她搂紧，轻声安抚。
女儿一抽一抽的哭声让我不自觉跟着流泪。
想起这些年来，她在周家被公婆冷眼相待，下人也从不把她当一回事，我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苦涩。
我瘸了一只脚已经是他们嫌弃的缘由，
生完女儿后肚子没了动静，更让二老不满，多次隐晦地提出要周霆纳妾，绵延子嗣。
只是周霆与我夫妻情深，不愿妥协。
为了不负他深情，这些年我小心翼翼持家务，侍奉公婆，为的只是他们能对我和女儿多些包容......
可到头来，我和女儿还是他们眼中的污点。
周成一死，他们就火急火燎就命周霆去给小叔子那一房留后。
钻了‘这不是纳妾，是责任’的空子，肆意伤害我。
罢了，反正也决定要走了，何必再去想这些徒增烦恼。
翌大早，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下人说：“老太太吩咐，让你和小姐去这几都去祠堂罚跪，说是大师算出你们母女冲撞了小叔子的亡魂，坏了家里的风水......”
我脸微微一僵。
婆婆瞧不上我便罢了，可这段时间，她哭得不能人事，家里上上下下我都是在打点。
我不计辛苦，忙前忙后，这会儿她却仅凭一个莫须有的说法就让我去罚跪？
我正想问问是何时请的法师，下人已转身离去。
看着熟睡的女儿，我心里一阵绞痛。
她的精神已经因为那没边界感的两人大受打击，我绝不能让她再受这委屈。
站起身，我直接去了周家大堂。
族人正在商量小叔子丧葬仪程及家族后续事务，一时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一进去，就听见婆婆哭得沙哑的嗓子带着几分病态的亢奋：
“总算是怀上了，老二在天之灵，一定来投胎到阿瑶肚子里了，他这一房总算是有了后啊......”
我心里一紧......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人群。
祝瑶果然一脸娇羞地站在一旁，手抚着小腹。
站在她身侧周霆手扶在她腰上，自然大方......
我与他虽是别人眼中的恩爱夫妻，可他素来恪守礼规，人前从不会对我有过分的亲昵之举。
当下这一幕，陌生得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氏的族长，也是周霆的大伯满脸欣慰。
兼祧两房也是他极力促成的。
他端坐在上位，神情严肃：“阿霆将来是周家家主，这族长之位也会落到他肩上。”
“两房都留下自己的种，才不会因血脉单薄而被人轻视。”
“至于那陆氏，当年用怀孕来族里接受她，手段下作，这主母之位还得是身世清白、知书达理的规矩女子才能胜任。”
我闻言，心中钝痛。
当年我本不欲与周霆无媒苟合。
可他言辞恳切，苦心劝我唯有这般方能在周家站稳脚跟。
他的赤诚和执着，让我放下心中的顾忌。
然而周家虽然为了我腹中之子接受了我，也没忘了周霆为了娶我而拒绝赐婚之事。
私下里传出不少风言风语，说我坏了他们家族攀龙附凤的大好前程，是周氏的罪人。
以前，他们还有所顾忌，不敢触了周霆的逆鳞。
如今却是这样搬上台面，直接说我不配。
而周霆听着，也只是轻轻皱着眉，没有其他反应。
婆婆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族长，此事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
转头，讨好的话还在继续：“阿瑶啊，你是周家的功臣，后只管好好歇着，你嫂子自会伺候好你的。”
祝瑶眼神闪烁，道：“嫂子贤惠，由她来伺候我，媳妇自然是放心的，可是大师今才说嫂子母女冲撞了亡者，说明她们与亡者不和......”
“万一我怀着的真是夫君转世，她们再留在府上，似乎不妥......”
婆婆恍然大悟，“对啊，那丧门星克老二，万一老二在你肚子里，岂不是要叫她给冲撞没了？”
我踏入大堂，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都还没搞清楚她腹中之子是谁的，婆婆这是要将我和静静赶出去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