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是周末。
林星染一整晚都没回来。
早上九点,她发来一条微信。
“昨晚在医院陪与淮看脚,太晚了就在他家沙发对付了一宿。”
“别多想,他一个人行动不便。”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起身走进衣帽间,拖出一个28寸的黑色行李箱。
打开柜门,开始整理衣服。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林星染的摄影器材、满墙的摄影集。
属于我的角落,只有衣柜里的这几排衣服。
我挑了几件厚实的防寒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挪威的冬天很冷。
我需要给自己多留一点温度。
下午两点,门锁响了。
林星染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打包盒。
“还没吃饭吧?”
她把盒子放在餐桌上。
“路过城南那家粥店,顺手给你带了份海鲜粥。”
我从卧室走出来,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包装袋上印着“张记”的Logo。
城南的张记,离容与淮家只有一条街。
“谢谢。”
我语气平淡。
“我不饿。”
林星染皱起眉。
“陆和煦,你差不多行了。”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昨天展厅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今天又甩脸子给谁看?”
“我没甩脸子。”
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只是胃不舒服,不想吃海鲜。”
她愣了一下,似乎刚想起来我对海鲜过敏。
“那你不会自己点外卖吗?”
她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我熬了一夜,现在累得很,没空哄你。”
她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突然停住。
“对了,下周六你去把婚纱照的定金交了。”
她背对着我。
“我不去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
“与淮下周六生。”
她转过身,理直气壮。
“他那帮兄弟说要给他办个露营派对,指名道姓让我去当主摄。”
“我不去他面子上过不去。”
她顿了顿。
“婚纱照什么时候拍都行,你先去把定金交了把档期占上。”
我看着她。
看她因为一个男人的生派对,把我们的婚纱照程推得一二净。
“林星染。”
我开口。
“你知道下周六也是我们恋爱八周年纪念吗?”
她神色一僵。
显然,她忘了。
“纪念年年都有,与淮今年是二十五岁整生,意义不一样。”
她很快找到了借口。
“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在乎这些虚的什么?”
老夫老妻。
我们连婚都没结,她就已经用这个词来敷衍我了。
“好。”
我点点头。
“我不交定金了。”
她没听懂我的意思。
“随便你,你爱交不交。”
她进了卧室,重重地关上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辞远发来的截图。
容与淮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张打着石膏的脚踝,旁边放着一个削好的苹果。
配文:“感恩我星染姐,不仅人美还会削苹果。兄弟如手足,诚不欺我。”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林星染常戴的那块手表。
江辞远的语音紧跟着发过来。
“陆和煦你瞎了吗?他这叫兄弟?哪家兄弟半夜削苹果还发朋友圈秀恩爱的?”
我把那张截图放大。
苹果削得很平整,没有断皮。
林星染是个极度缺乏耐心的人。
她从来没给我削过水果,她说那是在浪费时间。
原来她的耐心,只是分人。
“我知道了。”
我回给江辞远四个字。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打算这么忍着?”
江辞远恨铁不成钢。
“我没打算忍。”
我锁上手机屏幕。
“我打算走。”
晚上,林星染睡醒了。
她走到客厅,看到我正在把书架上的几本专业书装进纸箱。
“你折腾什么呢?”
她走过来,踢了一脚地上的纸箱。
“这些书放在这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要清理一下。”
我把胶带封好。
“有些东西不需要了,趁早扔掉比较好。”
她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随便你。”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对了,你卡里还有多少钱?”
她头也不抬。
“与淮看上了一套北欧风的家具,他刚付了房子首付手里紧,我打算先借他两万。”
借他两万。
买家具。
“我没钱。”
我把纸箱推到墙角。
“你上个月发了奖金,怎么会没钱?”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了点审视。
“奖金我花掉了。”
“买什么了?”
“买我自己的生活。”
我站直身子,看着她。
“林星染,你是不是忘了,你买这套房子的首付,有一半是我出的。”
她脸色沉了下来。
“你现在跟我算这些?陆和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了?”
物质。
我帮她分担了一半的首付,她现在为了给别的男人买家具,转头说我物质。
“钱没在我这。”
我不想再跟她争辩。
“你自己想办法。”
她冷笑一声。
“行,我自己想办法。你别后悔。”
她不后悔就行。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内心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那种名为失望的刻度,已经满到了嗓子眼。
再多一滴,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