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南方的冬天没有雪,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带着一点冷意的明亮。
我打开手机,各种未接来电和消息瞬间涌入。
顾年汐打了十三个电话。
最后一条短信停留在昨晚十一点。
“沈川,你长脾气了是吧?放我鸽子?”
“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会去找你?有本事你别回来。”
我一条条往下划,指尖停在一个本地号码上。
那是本市一家顶尖风司的人事总监。
半个月前,我背着顾年汐偷偷投了简历。
对方看中了我处理复杂账目的能力和这几年在实上的经验。
本来安排的线上面试,因为我今天刚好到了,改成了线下面试。
我换上一套净利落的灰色西装,理了理头发,遮住了眼底的乌青。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平静,不再有之前那种患得患失的疲惫。
面试很顺利。
对面的面试官对我的业务能力很满意。
“沈先生,你的履历非常优秀。不过我注意到,你之前一直在你未婚妻的公司任职,为什么会突然选择离开,并且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那家公司的发展理念,和我的个人规划不再契合了。”
“而且,我已经没有未婚妻了。”
面试官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笑。
“明白了。欢迎加入星锐资本。”
签完入职意向书,我走出写字楼。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口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终于轻了一点点。
顺手在路边的花店,给自己买了一束洋甘菊。
没有包装纸,只是用麻绳简单地扎了一下。
十块钱。
但这是我自己买给自己的。
回到酒店,我刚把花进玻璃杯,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程宇。
我挑了挑眉,接通。
“川哥。”程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腻,带着一点做作的委屈,“汐姐今天心情很不好,连早会都没开就走了。你们是不是因为我吵架了呀?”
“你觉得呢?”
“如果是为了昨天那套西装,我马上还给她。我真不知道你那么介意,我平时跟汐姐她们这帮姐妹混惯了,大家都拿我当男孩子看,我也没想那么多。”
男孩子。
穿六万八的高定西装的男孩子。
“程宇。”我打断他,“你不用在我面前演了。顾年汐不在,没人心疼你的委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程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沈川,你是不是觉得你跟着汐姐吃过苦,她就非你不可了?”
“我没这么觉得。”
“汐姐是个重感情的人,她觉得亏欠你,所以才要娶你。但她本就不爱你。”他轻笑了一声,“你看看你自己,每天不修边幅,精打细算,活像个保姆。哪个女人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所以呢?”
“所以你识相点,自己滚。别以为拿离家出走这一套就能拿捏她。汐姐昨晚在老地方等你到九点,你没去。你猜她后来去哪了?”
我没说话。
“她来找我了。”程宇的声音里透着炫耀,“我家昨天电路坏了,停电。我一生气,她就过来陪我了。她说,跟一个只会无理取闹的男人结婚,还不如跟我这个懂事的弟弟在一起轻松。”
原来昨晚她在沙县小吃等不到我,转头就去了程宇家。
也是。
她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会浪费在等待上。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就这反应?”程宇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不然呢?我祝你们奸夫,天长地久?”
“沈川你骂谁呢!”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看着玻璃杯里的洋甘菊,“程宇,那个把垃圾当宝贝的女人,我让给你了。不用谢。”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情出奇的平静。
另一边,顾年汐推开公寓的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冷得像个冰窖。
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沈川,饭做好了没?”
没有人回应。
她皱着眉打开灯,走向厨房。
灶台净净,没有一丝油烟气。
冰箱门上,原本贴着的各种备忘录和便签纸全都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转身走向卧室。
衣柜门半开着。
里面原本属于沈川的那一半空间,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他的护肤品、剃须刀、甚至连那把木梳都不见了。
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属于他的痕迹。
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空间里存在过一样。
顾年汐的目光缓缓落在客厅的茶几上那枚素圈订婚戒指,
它孤零零地躺在收据旁边。
顾年汐盯着那枚素圈戒指看了很久。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她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地抓起手机。
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