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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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瑞士内瓦的沈渡舟,正站在顶级雪具店的落地窗前,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生生剜去了一大块血肉。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莫名觉得呼吸困难。
“渡舟,你看这副雪板好看吗?”
许烟雨穿着洁白的羽绒服,像一只娇弱的白鸽,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袖口。
沈渡舟敷衍地扫了一眼,脑海里却全都是我挂断电话前的那句话。
“高定店的经理说漏了嘴,尺寸是62。”
“剪了,就当送她的践行礼。”
沈渡舟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黎夏从来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这八年,她懂事、隐忍,甚至为了救他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可今天,她为什么那么决绝?
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助理小陈打来的跨洋电话。
接通的瞬间,小陈带着哭腔的声音像炸雷一样砸了过来。
“沈总!您快回来吧!黎小姐出事了!”
沈渡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又在闹什么?我不就是晚几天回去试婚纱吗?”
他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却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度慌乱。
“不是的沈总!黎小姐的背上全都是血!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小陈在电话那头近乎崩溃。
“她不仅拉黑了您所有的联系方式,她还让我转告您......”
沈渡舟声音发颤,“她说什么?”
“她说,她不要交代了。”
“她说,您自由了。”
沈渡舟手里那杯刚倒的热咖啡,重重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四分五裂。
“渡舟,你怎么了?”许烟雨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
“是不是夏夏姐又生我的气了?我去跟她解释......”
“滚开!”
沈渡舟猛地拂开许烟雨的手,力道大得将她推倒在地。
许烟雨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渡舟......你推我?”
若是平时,沈渡舟早就心疼地把她拥入怀中了。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小陈那句“全都是血”。
他猛地抓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往雪具店外冲去。
“马上给我订回国的机票!要最快的一班!”他冲着电话狂吼。
“渡舟!你不管我了吗?我们说好要去看雪山的!”
许烟雨在身后崩溃地大哭。
沈渡舟脚步一顿,头也不回。
“雪山不会跑。”
“但黎夏,可能真的不要我了。”
十二个小时后,海城市中心,大雨初歇。
沈渡舟像个疯子一样冲出电梯,推开婚房大门的手,抖得连密码都输错了三次。
大门弹开,入目,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留着那盏专门等他回家的暖黄壁灯。
没有黎夏穿着围裙端出热汤的笑脸。
空气中,甚至连黎夏常用的柑橘味香水都散得一二净。
沈渡舟踉跄着冲进客厅。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堆冰冷的东西。
黑卡。
迈巴赫的车钥匙。
还有那枚,他以许烟雨的喜好为借口,随手挑给黎夏的备用钻戒。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沈渡舟呼吸一滞,疯了一样冲向卧室的衣帽间。
推开门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满地的狼藉。
那些他按照许烟雨的风格,为黎夏置办的白色名贵衣物。
全都被毫不留情地扯烂,当做垃圾一样丢弃在地板上。
而在衣柜最底层的那个角落,空了。
那个破旧的、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不见了。
那是黎夏所有的青春,也是黎夏爱过他的唯一证据。
现在,她把证据带走了,一丝一毫都没有留给他。
沈渡舟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衣帽间冰冷的地板上。
他突然想起八年前,他破产出车祸,躺在ICU里等死。
是黎夏背着这个洗脱线的包,拿着卖老家房子的钱,磕破了头求医生救他。
也是这个包,陪着他从暗无天的地下室搬进大平层,从小职员变成如今的沈总。
可他都了什么?
他把黎夏抽了800cc血换来的命,用来护着另一个女人。
他把黎夏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平安扣,挂在了许烟雨的脖子上。
他甚至用许烟雨的尺寸,给黎夏定制了一件极其羞辱的婚纱!
“黎夏......夏夏......”
沈渡舟颤抖着手,捡起地上一块碎裂的白布,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悔意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痛得他弯下了腰。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开微信,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前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真的,把他删得净净。
哪怕他动用集团所有的关系去查黎夏的下落。
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句:黎医生重伤请假,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