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场陷入混乱。
各国元首面色铁青地离席。经济学家们抱着头,喃喃自语“不可能”。记者们疯狂地打电话,发稿,拍照。
徐嘉忆站在主席台上,脸色煞白。
她看着我。
我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泪。
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
联合国安理会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安理会不为战争、不为恐怖主义、不为人道主义危机召开会议。
而是为了一个自闭症儿童。
为了我。
卫星云图显示,一股异常电磁脉冲正以“天枢”实验室为中心向外扩散。脉冲的频率和强度,与我的脑电波完全吻合。
顶尖科学家向各国代表证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我的脑电波与全球金融系统存在量子纠缠。我的情绪波动会直接引发金融系统的连锁崩溃。
这不是巧合,不是迷信,不是伪科学。
这是被验证的物理现实。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在会议上说,“就像引力一样。你无法否认它,你只能接受它。”
“而徐嘉忆的行为,”他顿了顿,看着各国代表,“相当于强行改变了引力的方向。后果就是——我们正在经历的一切。”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最终,联合国紧急会议做出裁决:徐嘉忆的行为已构成“危害人类安全罪”。
这是国际法中最严重的罪名之一,上一个被判处这个罪名的人,是发动了种族灭绝战争的独裁者。
徐嘉忆试图逃离国境,她带着家人,包了一架私人飞机,准备飞往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但在机场,她被国际刑警逮捕了。
新闻画面里,她被两名警察架着,从私人飞机上拖下来。她的头发散了,西装皱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她挣扎着尖叫,“我是揭露真相的英雄!我是为了全人类!”
没有人听她的。
她的家族资产被全部冻结,盛华资本被政府接管,她父亲生前的旧部纷纷与她划清界限,声称自己“被她蒙蔽了”。
一夜之间,她从“英雄”变成了“罪人”。
审判前夕,全球民众都在关注这场审判。无数失业者聚集在法院外,举着标语,高喊着“严惩凶手”。
也有人举着相反的标语:“释放徐嘉忆!她说了真话!”
两种声音在网络上激烈交锋。有人骂徐嘉忆是疯子,有人骂我是怪物。有人同情我,有人恐惧我。
有人想保护我,有人想毁掉我。
我在疗养舱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是假的,地下堡垒没有真正的天空,天花板上的LED屏幕模拟着蓝天白云,看起来很真。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
他们叫我“神”,叫我“天才”,叫我“天枢”。
可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会哭会疼会害怕的普通女孩。
一个被关在地下实验室里的普通女孩。
一个永远无法离开这里的普通女孩。
陈远走进疗养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的脸色很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郁宁,国际法庭开庭了。徐嘉忆被控‘危害人类安全罪’。”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她要求在判决前见你一面。”
陈远犹豫了一下:“她说,她有话要对你说。”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涸的泪痕。
我想起她扇我巴掌时的表情。想起她扯我头发时的手劲。想起她对着镜头宣布我是“废物”时,眼里那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她为什么要见我?
她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点了点头。
因为我也有话想对她说。
我想问她:你说的平等,就是可以随便伤害比你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