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背后的大屏幕上。
不堪入目的画面弹了出来，伴随着陌生女人的声音。
宴会厅瞬间炸开。
屏幕上滚动的全是他和各路女人的私密视频，聊天截图，还有那些年我收拾过的每一个情人发来的挑衅记录。
娇吟，搂抱画面，在周岁宴喜庆的背景里，显得格外荒谬。
程远缓缓转过头，望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
“我当然爱你。”视频里，程远正搂着小情人说话。
“家里那位没有你这股子劲，她没意思极了。”
台下一阵嘘声。
程远这才回神，嘶吼着冲过去，撞翻了香槟塔。
水晶杯碎了一地，酒液溅上他定制西装的下摆。
可工作人员早就被我打了招呼，等他跑到工作台前，最后一个视频正好播完。
黑屏，安静。
全场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樊清茉怀里还抱着孩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她看看屏幕，又看看程远。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没能说出一句话。
“茉茉，你听我解释......”
“这些、这些都是结婚前的事，你也知道，我年轻的时候......”
程远伸手去够她的衣袖。
“别碰我！”
樊清茉猛地后退，高跟鞋踩到裙摆，整个人踉跄着往后栽。
幸好身后有人扶住。
孩子被这动静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尖锐。
刘芝从主桌冲出来，一巴掌扇在程远脸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
她打完儿子，目光就死死锁住了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剐了。
“你的？”
我歪了歪头，笑道：“伯母，我给程先生送礼，您怎么还生气了？”
“您不是说，越热闹越好吗？”
刘芝口剧烈起伏，小羊皮包被她攥得变了形。
“保安！”她终于撕破了贵妇的体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一群保安蜂拥而至。
程远忽然大喊：“别动她！”
刘芝气到半死，就差把包砸在程远的身上了。
程远掐住眉心，声音痛苦到发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这件事我会给解释。”
“不怪任何人。”
我忽然笑起来。
笑他的虚伪，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演。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演。
演一个敢作敢当的男人。
可我太了解他了。
他这样说，不是为了护我，是为了在樊清茉面前留一句“至少他没推卸责任”的印象。
商人本色。
我起身，捋顺坐皱了的裙摆，才朝门口走。
“站住。”
刘芝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方舒冉，你以为你走得了？”
我顿住脚步。
“报警。”她吩咐身边的人，“传播淫秽视频，够她喝一壶的了。”
“妈！”
程远喊了一声，被刘芝一巴掌扇了回去。
“你闭嘴！你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我要一笔笔跟你俩算个清楚！”
她这句话，忽然提醒了我一件事。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转过身。
“报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伯母和程太太先看点别的东西。”
刘芝眯起眼睛，满脸戒备。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那上面是一份孕检报告。
樊清茉的眼神变了，她盯着报告上的名字，瞳孔在一点点放大。
“你怀孕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程远，她怀孕了？！”
程远抿着唇，没能说出话。
“你说过你只有我一个人的！”樊清茉疯了一样冲过去捶打他，“你承诺过你只爱我！”
“那她的孩子是哪来的！你告诉我！你说啊！！”
孩子被保姆抱走，哭声越来越远。
樊清茉的哭喊声越来越大。
“我不接受！”
“想让我认那个野种，除非我死！”一向温柔的她，竟也会说出这种话。
我淡定开口：“不劳程夫人费心。”
“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