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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京泽几近震颤的目光落在纪录片上。
落到了里面那个骨瘦如柴，正对着镜头勉强笑着的蒲雨身上。
纪录片第三期开始播放。
他就这么站定，大脑一片空白。
「陆同学，还记得这里吗，一个小山头，高二的时候你带我看出，我走不动了非要你背我下山。」
视频里的她气喘吁吁，脸色越发苍白，头上戴的帽子摇摇欲坠。
被风一吹，露出了里面不剩几头发的脑袋。
蒲雨身体僵了一下。
随后捡起来重新戴上，对着镜头努力笑。
「本来不想让你看到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嘲笑我，没关系，当年是我伤害了你。」
「现在我也好累，但已经没有你可以背我下山了。」
第三期纪录片。
蒲雨就坐在山头静静等待出，中途咳了两次血，身体单薄的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说她和陆京泽一起在学校经历的事，运动会、辩论赛，游学。
什么都有。
说到最后，蒲雨对着镜头扯起嘴角。
「陆同学，我很想你啊，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千万别被我影响。」
第三期结束。
秘书办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陆京泽，身体在抖。
首席秘书惊慌失措，“陆总，您......”
陆京泽呼吸变得急促，他几乎失态狂奔了出去。
去找傅斯年。
“傅斯年！给我滚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要疯了，怎么可能，这一定都是一场炒作和噱头，不可能......
傅斯年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眶猩红的男人擒住衣领。
“蒲雨在哪儿？”
他一下明白过来，陆京泽是看过了。
随机垂眸失笑。
“八年前你不信她，八年后你还是不信她，陆京泽，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吗？”
他挣脱开。
“死了，因为白血病死的，在和你分手后一个月就死了。”
轰的一下。
陆京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从嗓子里挤出反驳，“你在骗我。”
傅斯年闭了闭眼。
没听他的胡搅蛮缠，自顾自说。
“当年检查出白血病，她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活不长了，所以找了我。”
“陆京泽，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绝望，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只剩下灰败了。”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点了烟。
烟雾熏出了当时的回忆。
那天蒲雨找到他，眼神里的空洞让他心惊，他还没问，蒲雨就哀求他。
“傅斯年，帮我演一场戏。”
他拧眉，“什么意思，什么戏？你怎么了？陆京泽欺负你了？”
她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
“帮我演一场，让陆京泽彻底恨我的床/戏。”
他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他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蒲雨，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天。
那个身体单薄的人就这么跌坐在他面前，哭得整个人都在抖，眼里都是绝望。
“白血病，所以请你帮帮我。”
烟雾消散，回忆也消散。
傅斯年闭了闭眼，眼眶有些红。
“说真的，我真挺羡慕你的，有这么一个爱你比她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
“你说老天为什么就这么不公平？”
陆京泽目光恍惚。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压制着，颤抖着。
心脏翻滚出汹涌的情绪，那些这八年被刻意抑制、遗忘的情绪，快要决堤。
傅斯年又重新点了烟。
一口一口地抽。
“蒲雨去世前一天我去看她了，瘦得不成人形，意识也迷迷糊糊的。”
他嗓子哽咽了。
“可她还是用尽全力拉着我，让我不要告诉你，让我不要责怪你，让我照顾好你。”
“怎么就能这么爱你？”
他偏过头，看着瞳孔震颤的陆京泽，有些嘲讽。
“八年过去，真相大白了，陆京泽，其实你才是配不上她的这份爱。”
陆京泽被关在门外。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怎么坐上车的。
只觉得自己心脏被挖空了。
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