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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静得可怕。
所有举起来准备扫码的手机，都僵在了半空里。
我站在台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被冷汗浸湿的说明稿，脑子却一片空白。
我妈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身后的校董、法务和督导老师很快分散开。
有人去关投影。
有人拿走主持人手里的平板。
还有人站到了礼堂两侧。
分管领导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硬挤出一点笑。
“沈院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妈连看都没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大屏上，又扫过我面前的话筒，
最后停在礼堂里那一张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机上。
“谁让你们开的投票？”
她的声音不高。
可整个礼堂没人敢出声。
李老师脸色发白，还想解释。
“我们只是想听取家长和学生的真实意见，毕竟高三——”
“真实意见？”
我妈冷冷打断她。
“向光学院从建校第一天起就写得清清楚楚。”
“特殊学生，不得公开贴榜，不得公开排名羞辱，不得以多数意见决定其去留。”
一个家长小心开口：“可我们也不知道她是——”
“你们不知道，不代表校方不知道。”
法务已经走到台前，直接关掉了投票页面。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我竟有种终于喘上一口气的感觉。
可下一秒，礼堂里就炸了。
“所以学校真有这条规定？”
“那今天这算什么？”
“拿一个学生当众投票清退？”
原本还坐得稳稳当当的家长们，一下全乱了。
刚才还喊着公平的人，这会儿反而最先慌了。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成了公开霸凌的参与者。
陈若站在原地，脸上的镇定第一次裂开了。
她攥紧手指，强撑着开口。
“我只是觉得重点班应该有重点班的标准。”
“我没有针对谁。”
我妈终于转头看向她。
“你没有针对谁。”
“所以家长接龙、课堂公开试读、今天的礼堂票决，都是自己长出来的？”
陈若脸色一白。
李老师也急了。
“沈院长，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孩子们只是太想进步——”
“进步？”
我妈笑了一下。
“把最弱的人推出来，让所有人踩一脚，叫进步？”
礼堂前排有个家长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李老师，你之前可没告诉我们这违反校规！”
另一个家长也跟着起身。
“分管领导，你不是说这是学校允许的吗？”
场面一下彻底翻了。
“从现在起，礼堂封场。”
校董冷声开口。
“所有和本次投票有关的群聊、文件、页面、记录，全部保全。”
督导组的人立刻开始收设备。
我还站在台上。
四周明明比刚才更乱，可我却第一次没有发抖到站不住。
因为我终于明白，错的真的不是我。
不是我读不明白题。
而是他们明明知道规则，还是想借所有人的手，把我名正言顺地投出去。
我妈走上台，拿过我手里的说明稿。
她握住我冰凉的手，转身面对整个礼堂。
“今天这件事，不会内部处理。”
“向光学院也不会允许任何人，用多数人的声音，去淹死一个本该被保护的学生。”
她说完这句，礼堂里再没人敢说话。
前排一个家长手机亮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