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谢玄的怒吼在破败的冷宫里炸响。
裴煜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谢玄,你发什么疯?”裴煜声音发紧,死死的盯着血泊中的我。
宴臣眼眶猩红,小心翼翼的将我护在心口,生怕碰到我血肉模糊的后背。
他转头看向裴煜,字字泣血。
“你看看她左手虎口的这道疤!”
“那是当年在破庙里,为了护住你被野狗咬伤的!”
裴煜浑身一震,猛的推开身边的萧临月,跌跌撞撞的冲到我面前。
他一把抓起我的左手。
虎口处,一道陈年旧疤赫然在目。
这是原主留在身上的疤,也是我在游戏里给大崽挡狗咬的剧情。
裴煜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膝一软,重重跪在血泊中。
“娘......”他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眼泪夺眶而出。
萧临月被推倒在地,满脸错愕。
“皇上!您怎么了?她是诅咒您的妖后啊!”她尖叫着爬过来。
“闭嘴!”裴煜猛的回头,反手一巴掌扇在萧临月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院落。
萧临月被打的口吐鲜血,半边脸瞬间肿胀。
“把这个毒妇给朕拖下去!打入死牢!”裴煜厉声咆哮。
禁军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谢玄冷笑出声,手中长剑一挥。
几个按过我的太监,瞬间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今谁敢拦,死。”谢玄的声音发冷。
我趴在宴臣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
疼,真的太疼了。
脑海里的游戏界面闪烁红光,三个崽的头像旁边全都是代表极度恐慌的黑色感叹号。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眼前却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是被一股苦涩的药味熏醒的。
身下的床榻柔软舒适,早就不是冷宫那硬邦邦的木板床。
我艰难的睁开眼。
床前齐刷刷跪着三个权倾天下的。
皇帝裴煜端着药碗,眼眶红肿。
摄政王谢玄握着我的手,眼泪往下掉。
九千岁宴臣正在小心翼翼的给我后背换药,动作十分轻柔。
看到我睁眼,三个人的呼吸同时停滞。
“娘,您终于醒了。”裴煜膝行两步,声音哽咽。
我看着这三个在朝堂上人不眨眼的权臣,现在全都眼眶通红局促不安,脑子嗡嗡作响。
“停。”我虚弱的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谁是你们娘,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哪来这么大的儿子。”
裴煜脸色一僵,眼底满是懊悔。
“娘,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蒙蔽了心智,我该死!”
说着,他竟然抬起手,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吓了一跳,这可是皇帝!
宴臣端过温水,凑到我嘴边,语气卑微。
“娘,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您要是看他不顺眼,我这就去东厂拿些刑具来,让他给您赔罪。”
谢玄立刻附和。
“对,我这就去调兵,把那贵妃的九族全砍了给您助兴。”
我听的心惊肉跳。
这三个崽,怎么比游戏里还要疯!
“都给我闭嘴。”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
我看着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实。
纸片人变成了活生生的人,还成了天下最有权势的三个大佬。
而且,他们还认出了我。
“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忍不住问。
裴煜低着头满脸愧疚。
“太后寿宴上,您舞剑的起手式,是二弟独有的。”
“您躲避炭火时喊的那个字,是您以前遇到危险时最爱喊的。”
谢玄接着说:“还有您睡觉喜欢把手缩在袖子里,紧张时脚趾会蜷缩。”
宴臣凑过来:“这些都是臣夜探冷宫时确认的。”
我翻了个白眼。
原来那天晚上,这人是去确认身份的。
“既然认出来了,为什么不早说?”我没好气的问。
裴煜局促不安:“我们不敢确认。娘在游戏里是不老不死的仙人,怎么会变成冷宫里的废后。”
“我们怕认错了人,更怕打草惊蛇,让太后和贵妃对您下毒手。”
“谁知道,还是让您受了这么重的伤。”
裴煜越说越自责,眼眶又红了。
我叹了口气。
算了,不知者无罪。
更何况,他们刚才为了救我,差点把冷宫都拆了。
我刚想开口安慰几句。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三个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气在殿内弥漫。
我挑了挑眉。
看来,麻烦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