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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后,顾沉山坐在白色桑塔纳上,冷着脸打方向盘。
叶知微神情瑟缩,声音微弱。
“沉山哥,我是不是闯祸了,我真的只是想帮南昭姐,从前我一个人在乡下屋里病着,就盼着能有人推我去照照头,我没想到城里的病人规矩这么多......”
顾沉山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不关你的事。”他淡淡道。
“她从小就被宠坏了,太娇气,跟你不一样。”
车厢内,突然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顾沉山却在这时,伸手摸向手刹旁的位置......
不管何时,那里总会有一个沈南昭放的不锈钢保温壶。
里面装着温度正好的蜂蜜水。
但这次,他伸出的指尖,却触碰到一片冷意。
没有保温壶。
他突然想起,沈南昭已经整整十二天没往他的车里放任何东西了。
顾沉山的手僵在半空,没由来的烦躁席卷全身。
“哥,你是想喝水吗?”
叶知微体贴地递来一瓶,刚在小卖部买的冰镇橘子汽水。
顾沉山看着那冒着冷气的瓶子,胃部泛起痉挛。
他曾在南边跑生意时,饮酒过多伤了胃。
从那后,在沈南昭的特地交代下,不管是家里帮工还是厂里端茶的,递到他手上的水,都是温热的。
他声音淡了几分:“我不渴。”
副驾驶的位置,空空荡荡。
从前,沈南昭总喜欢坐在那里叽叽喳喳。
那时他总嫌她吵,偶尔还会冷着脸让她闭嘴。
可此时,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死寂,却令他烦躁不安。
脑海中,突兀地闪过刚才医院里,沈南昭歇斯底里的嘶吼。
她哭着骂他瞎了眼。
紧接着,顾沉山又想起刚才马仔回的话。
她说,好,帮我跟顾老板说谢谢。
太乖了。
这种极致的违和感,在顾沉山的腔反复撕扯。
激得他那股无处发泄的破坏欲,达到巅峰。
其实,这种异样感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找不到知微,他着沈南昭把人交出来的那天起,她似乎就变了。
沉默,死寂,冷淡,满不在乎。
这些词,跟从前那个哪怕飞蛾扑火也要死死黏着他的,大院骄纵千金沈南昭,本沾不上边。
陌生,全然的陌生。
顾沉山的心脏深处,猛地翻涌起一阵没来由的恐惧。
这种慌乱,让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立即走,回医院去看看沈南昭。
但,叶知微刚打开车门,就揪着心口在后座上痛苦痉挛。
“好疼,呼吸不过来了......”
顾沉山把她拦腰抱起,送入了小洋楼卧室。
皱眉:“怎么回事?是刚才吓到了?我让人去叫大夫来看看。”
“没事沉山哥。”叶知微眼圈通红:“不用麻烦,我吃点药就好了。”
她声音哽咽:“你要去医院看南昭姐对吧,快去,南昭姐肯定生你的气了,你好好哄哄她,我一个人习惯了......”
顾沉山的脚步顿住了。
他垂下眼眸,看着一脸惨白的叶知微。
“我不去。”
他像在自言自语,也像在说服自己。
“让她在医院冷静冷静也好,省得以后更变本加厉欺负你。”
......
第二天清晨。
顾沉山早早就带着,花重金从港城请回来的洋人大夫,来到医院。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间特护病房的门。
“沈南昭,国外的专家我带来了,你爸......”
他的话,戛然而止。
本应躺着沈父的病床上,空空荡荡。
那些一直发出嘈杂音浪的仪器,也搬得净净。
遗留下的,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散落一地、带着猩红血迹的医用纱布。
仿佛这里,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慌乱的抢救。
顾沉山眉头狠狠一跳。
一直盘旋在心深处的不安,瞬间炸裂。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门口护士的衣领。
他眼里满是戾气:“这病房里的人,去哪了?”
护士被吓得发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过来收仪器的,这病房的人昨天就出院了。”
“出院?怎么可能?”顾沉山暴怒,额间青筋暴起。
“他一个离开氧气瓶太久,连命都保不住的人,怎么出院?”
护士都快吓哭了。
“沈......厂长昨天抢救了很久,不知道哪位家属拔了氧气管,带去晒太阳......他严重缺氧后引发了急性心衰,是沈家找的洋医生,在病房里做了紧急手术保命,然后连着氧气瓶,把人用担架抬走了。
“至于......去哪了,我,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