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给我等着
赵长天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从被关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高林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厚重的铁门被人狠狠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林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李超和另外两名心腹，几人将狭小的禁闭室堵得水泄不通。
高林的脸色阴沉得骇人。
他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赵长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赵长天，王二柱在哪？"
赵长天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高队，什么王二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把时间拨回两个小时前——
高林坐在办公室里，手里夹着一支烟，却迟迟没点。
他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莫名烦躁。
赵长天太淡定了。
没有慌，没有怕，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辩解。
就像......就像一切尽在掌握。
高林猛地掐断烟，拿起手机拨出了王二柱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高林眉头一皱，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依然提示关机。
再拨出第三个号码，还是关机。
王二柱和两个看守同时关机，这说明了什么？
高林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
三种可能——
一，三个人同时没电了——概率为零。
二，三个人同时叛变了——
概率极低，王二柱不敢，那两个看守更不敢。
三，出事了。
高林一把抓起外套，冲出门外："李超！带上人，跟我去红星养殖场！"
二十分钟后，红星养殖场。
铁门大开，东侧厢房的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高林站在院子中央，脸色惨白。
人去屋空。
王二柱不见了。
两个看守不见了。
"搜！给我搜！"
高林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养殖场里回荡，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李超带着人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地窖、仓库、猪圈、甚至化粪池。
什么都没有。
三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高林站在寒风里，浑身发冷。
他猛地转身看向李超："昨晚赵长天不在宿舍。"
"是！"李超咽了口唾沫，"他说去找老同学喝酒，但具体去了哪，不肯说......"
高林基本可以断定——
赵长天。
一定是赵长天！
他昨晚本不是什么"喝酒"，他是去抓人去了！
除了他，高林想不到还有别人会对王二柱感兴趣。
但他是怎么知道王二柱与刘长霞案有关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回局里！"高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我要亲自审他！"
回到眼前——
高林俯视着坐在床边的赵长天，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平静的脸上，却发现自己手在微微颤抖。
"赵长天，你少跟我装糊涂！"
他一把揪住赵长天的衣领，将人拽起来，"王二柱是不是你抓走的？
那两个看守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说！你把他们藏到哪去了？"
赵长天任由他拽着，身体纹丝不动，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高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二柱是谁？咱们县局有这个人吗？"
"你——！"高林气得手都在抖。
赵长天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语气诚恳得像在汇报工作："高队，我理解你压力大。
刘局长被双规，局里人心惶惶，你作为大队长，着急上火是正常的。
但你不能病急乱投医，随便抓个人就供啊。
我是被停职了，可我还是人民警察。"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高林的视线——
"高队，我跟你说过，我昨晚是去找老同学喝酒了。
再说了，我一个被停职的副中队长，孤身一人行动不便，怎么去你那个什么养殖场救人？
你太高看我了吧？"
高林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异常。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好，好，好！"
高林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赵长天，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你以为藏起王二柱，就能翻案？
我告诉你，太天真了！"
他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禁闭室只是开始，下一步，就是正式的立案审查！
我会把你送进监狱，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赵长天挑了挑眉，忽然笑了："高队，你这是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赵长天重新坐回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我只是提醒高队一句，立案审查需要证据，需要程序，需要局党委研究决定。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而且——"
他抬起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现在只是停职，不是犯罪嫌疑人。你把一个停职民警关进禁闭室，已经是越权了。
再要'上手段'，高队，你确定你能兜得住？"
高林语塞。
他忽然意识到，赵长天说得对。
禁闭是局纪委的决定，他可以推动，但正式立案审查，需要局主要领导点头，需要......
高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怒火。他知道，在这里跟赵长天耗下去毫无意义。
这个人很难对付，不上强力手段本撬不开。
但他必须撬开！
"你给我等着。"高林指着赵长天的鼻子，一字一顿，"咱们没完！"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禁闭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赵长天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锋利如刀。
高林冲出禁闭室，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上了三楼。
县公安局副局长王忠鹏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高林脚步急促，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急促而凌乱。
他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王局，出大事了！"
王忠鹏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被高林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
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材料："高林，慌什么？门都不会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