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是。”
林卫站起身，有些不明所以。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警察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本，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我。
“接到报警，我们怀疑这里有人涉嫌拐卖儿童。”
“你是嫌疑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妈张大了嘴巴，看看警察，又看看林卫。
“拐卖儿童？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
我妈急忙解释：“这是我女婿，对他老婆好着呢。”
林卫也反应过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是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我报的警。”
我冷着脸开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林卫的眼神疑惑惊讶。
爸妈则脸色惊恐，似乎生怕我又要发疯。
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指着林卫，再次重复。
“是我报的警。”
“我要指控我的丈夫林卫，拐卖我的亲生女儿。”
话音刚落，病房里炸开了锅。
“倩倩！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爸气得直跺脚，“人家警察都很忙，你别跟着添乱！”
林卫更是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警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老婆精神不太好，可能是她乱报警。”
“警察同志，实在对不住。我爱人这里......有点问题。”
“她一直幻想自己生了个孩子，其实那是阑尾炎手术。这是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精神科医生的鉴定。”
他动作熟练地掏出一叠单据。
警察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
“安女士，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围的一些病人家属也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女的疯得不轻啊。”
“是啊，明明没生孩子，非说老公卖孩子。”
“我听说她以前孩子掉了，自己也不能生了，这才疯了的，天天幻想自己怀孕了。”
“难为他老公天天照顾他，现在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啊，我看着都眼红。”
“真可怜，这种臆想症很难治的。”
......
各种议论声像水一样涌来。
林卫站在人群中央，无奈地摊着手，一副绝世好男人的受害者形象。
“我都习惯了，哎。”
“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点，我没有任何意见。”
“我老婆不犯病的时候对我好着呢，大家别说她了，她有她的苦啊。”
我爸羞愧难当，上来就要捂我的嘴。
“别说了！回家！我们回家！”
妈妈也一直抹眼泪。
“不是已经好了么，不是已经好转了么，怎么又......又......"
面对千夫所指，我一言不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卫表演。
警察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见我一直不说话，也没了耐心。
“既然是家庭内部矛盾，又有精神疾病史，那就算了。”
“下次看好病人，别让她乱打报警电话。”
警察合上记录本，转身要走。
林卫嘴角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就在警察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我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