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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游乐园摩天轮发生重大故障，轿厢门高空开启，多名儿童坠落。”
我盯着这行字，没点开。
手机又震了，第二条弹窗：
“摩天轮故障波及过山车脱轨、旋转木马电路起火，目前确认百余人伤亡。”
我的手开始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第三条弹窗紧跟着来了：
“星月游乐园重大事故，遇难人数仍在上升，已有家属赶到现场。”
我站起来，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高个警察不知道从哪走出来，看见我的脸色，皱眉：“你怎么了？”
我没回答他，推开办事大厅的门走进去。
嫂子还在柜台前跟民警说话，手里拿着笔在填什么东西。
哥哥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张表格，两个人都在认真研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终于出了这口气”的劲。
我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屏幕亮着，新闻弹窗上的字清清楚楚。
“你们自己看。”
嫂子抬头，扫了一眼屏幕，第一下没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笔掉了。
哥哥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脸一下子白了。
嫂子愣在原地，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柜台里面的民警也看到了，皱着眉，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翻，脸色骤变。
嫂子伸手来抢我手机，我没给，她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这不是真的。”
她声音发飘，“你造谣，你为了不坐牢故意造谣。”
我哥没说话，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新闻，页面加载了兩秒，出来了。
他看了几秒，腿一软，靠在柜台上，手机差点掉地上。
嫂子凑过去看他屏幕，看了之后，一声没吭，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站不住了，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抽走了骨头。
哥哥蹲下去扶她，自己也蹲不稳，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扶着嫂子的肩膀，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手都在抖。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怀里抱着小远。
她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头发也散了。
“小远呢？小远没事吧？”
我嫂子冲过去，声音劈了，上下摸小远的头，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小远说：“妈妈我没事，把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我妈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她松开小远，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
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忍住。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去，捂着自己的嘴，哭出了声。
哥哥站起来，走到民警面前，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们不告了，撤了，把材料撕了吧。”
民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新闻，点头：
“行，你们家属自己协商，这个案子还没正式立案，撤了就行。”
嫂子还跪在地上，被哥哥拽起来，她腿软得站不稳，整个人靠在哥哥身上。
她转头看我，眼眶红透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鹿，嫂子对不起你......嫂子不是人......嫂子刚才还说要让你坐牢......”
我摇头：“别说这个了。”
我妈抱着小远走过来，看着我，眼泪一直流：
“妈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妈不知道......妈要是知道......”
我：“妈，没事。”
小远从我妈怀里挣下来，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把脸埋在我膝盖上。
“姑姑，那个小朋友呢？”
“哪个小朋友？”
“蓝色气球的那个。”
我没回答，蹲下来抱住他。
小远哭了，闷在我肩膀上，声音小小的：“他是不是死了。”
我没说话，抱紧了他。
月牙在航空箱里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不是哭，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叹气。
哥哥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着头：
“林鹿，哥对不起你，刚才在你手机上看到的那些话......哥不该那么说。”
我没抬头：“别说了。”
他却蹲下来，对着航空箱里的月牙，双手撑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额头碰到地面，发出轻轻的响声，他直起身，又磕了一个。
月牙看了他一眼，把头转过去了，安安静静的。
我妈把鞋穿上了，是民警帮她捡回来的。
她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回家吧，妈给你做饭。”
我站起来，抱起航空箱，小远牵着我的手。
哥哥扶着嫂子，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嫂子的腿还在抖，走两步就要停一下。
我们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门口还围着几个人，但手机都放下去了，那个穿红衣服举自拍杆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又过去了，往游乐园的方向。
小远忽然停下来，仰头看我：“姑姑，月牙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