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句“爱你哟”一出口，裴琅脸上血色尽褪。
他迅速凑到柳月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
柳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走到我面前，扬起下巴。
“我们状元府不欢迎你这种撒泼的村妇，快走！”
我看着她，她说话时，下意识用小指勾了勾耳边的碎发。
这个小动作，曾是我的习惯。
裴琅见柳月稳住场面，松了口气，装出为难的样子。
“佳琪，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走吧。我会给你一笔钱，算是补偿。”
补偿。
我笑了。
“钱？怎么补偿？”
我指着满屋的陈设，又指指柳月满头的珠翠。
“你这状元府的一砖一瓦，哪块不是我当了嫁妆换来的笔墨钱？你新夫人身上的一针一线，哪匹不是我省下口粮供你赶考换来的？”
“你拿我的东西，补偿我？”
裴琅的脸更白了。
“既然要算，那就一笔一笔算清楚。”
我说完，径直走向内堂。
家丁想拦，对上我的眼神，又都缩了回去。
我路过一个扫地丫鬟，停下脚步。
“听说你们状元爷学问大，常说些新奇的话，说来听听？”
小丫鬟一脸崇拜。
“状元爷可厉害了！他说地不是方的，是个大球。还说下雨是天上的水汽凝成的。”
旁边的婆子也凑过来。
“是啊，状元爷还教我们用‘一二三’记账，比算盘还好使！”
地球是圆的，降雨原理，数字。
我直接走向东边最大的书房，推门而入。
管家想拦，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的状元是偷的，这书房里的东西就是赃物。我这个苦主，来看看赃物，怎么了？”
我很快注意到书桌角落里几本用牛皮纸包着的册子。
我拿起一本翻开。
里面没有字，全是画。
一幅画上，一个铁皮大鸟在天上飞。
另一幅，一个铁盒子在路上跑，没有牛马拉着。
还有一幅，画着个方盒子，里面有小人儿在说话。
飞机，汽车，电视。
他就是靠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我把其中一本册子塞进袖子，转身走出书房。
裴琅和柳月站在门外，脸色阴沉。
我没理他们，带着家人住进了一处偏僻客院。
我话音刚落，柳月就扭着腰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块丝帕，上面绣着奇怪的图案。
“妹妹你看，这是夫君教我的新花样，叫比心。”
她又提起裙摆转了个圈。
“夫君还教我唱歌，说什么‘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我从袖子里拿出那本画册，放在桌上。
我看着柳月开口。
“柳月，你知道欺君之罪，要满门抄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