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儿子新房装智能锁，录指纹那天特意叫上我。
第二天，我提着排骨去炖汤。
指纹按上去，红灯。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访客权限已过期。”
我打电话给儿子，他支支吾吾道：“妈......肯定是小雅设错了，我跟她说说......”
他话音刚落，儿媳的声音就紧接着传来：
“儿子都成家了还天天跑过来，她不会以为她才是女主人吧。”
我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好笑。
她怕是忘了，这房子首付是我付的，房贷也是我在还。
我没争辩，只是从包里拿出房产证，拍了张照，发家庭群。
附文：
“明天我就找人把房子挂出去卖了，你们提前看看租房信息，尽快搬出去。”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对这套房子的使用权——正式到期。”
......
我消息才刚发出去，面前紧闭的门就被推开了。
儿子赔着笑站在门口：“妈，你说什么气话呢，快进来坐。”
他伸手来拉我，力道不小，几乎是把我拽进了门。
客厅里，舒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儿子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又忙着去倒水，我提着排骨坐在那儿，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妈，你来的可真是够快的。”舒雅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这昨天才录指纹，今天就来盯梢，怎么，妈你是怕这刚买的房子飞了？”
“小雅！”儿子端着水过来，沉着脸呵斥了她一句。
“我说错了？”她双手抱，往后一靠，“是，这房子是你全款给我们买的，可现在哪个父母不给儿子买房？我闺蜜公婆不但全款买房，还陪送一辆车，每个月还给他们打生活费呢。”
“够了！”儿子打断她，“少说两句。”
舒雅翻了个白眼，又拿起手机。
儿子把水杯递给我，在我旁边坐下，搓了搓手。
“妈，小雅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那个指纹的事......”他偷瞄了我一眼，“不就是不小心设置错了嘛，给你重新录一个不就行了，你非发群里闹这么大，我岳父岳母可都在群里呢，你让他们怎么想？”
“那为什么你们都在家，刚刚却没人给我开门？”我语气很平，“是不是我不拿出房产证，今天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他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话来。
沙发那头，舒雅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站起来。
“是，我就是不想让你来，怎么了？”她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利，“这房子是你买的没错，可既然是给我们当婚房的，那就是我们的家！”
“我自己的家，我想删谁的指纹就删谁的指纹，你要是想来，请提前打个电话预约，别动不动搞突然袭击，我们年轻人需要自由空间！”
我看着儿子，把手中的排骨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昨晚你发朋友圈说病了，嗓子疼得睡不着，我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新鲜排骨，想着炖汤给你润润肺，这叫突然袭击？”
儿子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我，又看看那袋排骨，嘴唇动了动，眼眶慢慢泛红。
“妈......”
他伸手想来拉我，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妈，一碗汤而已，至于吗？楼下超市什么买不到？再说了，谁知道你想往汤里放了什么。”
第二章
2、
我转过头看舒雅。
“你说什么？”
她翘着二郎腿，晃着脚尖：“我说，谁知道你想往汤里放了什么。”
“现在网上不都说了吗，有些单亲婆婆见不得自己儿子对媳妇好，就故意往汤里下药，想让儿媳生不出孩子，挑拨夫妻关系。”
我气得手都在抖。
我看着儿子，声音发沉：“慕绍年，你呢？你也这么想？”
他猛地抬头：“妈，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他回头，冲舒雅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快跟我妈道歉。”
舒雅愣住了，脸上的得意僵住，随即眼圈一红。
“慕绍年，你吼我？”她声音瞬间带了哭腔，“你竟敢为了你妈吼我？我......”
她身子一歪，往沙发上倒去。
“哎哟......我肚子疼......”
儿子脸色大变，几步冲过去：“怎么了？怎么突然肚子疼？”
舒雅靠在沙发上，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摸样，抬眼看向我道：
“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不能这样气我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我肚子里可怀着你的孙子呢......”
我愣在原地。
“怀孕？”儿子声音都变了调，“你怀孕了？”
舒雅没理他，只是一直盯着我，嘴唇发白：“妈，你要是真容不下我，我带着孩子走就是......”
她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儿子连忙拦住她。
“小雅，你别冲动，你怀着孕呢，万一跑出去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
儿子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我，终于一跺脚，走到我面前。
“妈......”他的声音低下去，“要不，你先回去？小雅怀着孕，她不能受......”
我看着他。
他不敢与我对视，目光躲闪着，落在那袋排骨上。
“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走。”
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我听见身后舒雅在打电话，声音又细又委屈：“妈......呜呜呜......我怀孕了，可是婆婆欺负我......她我滚出去，要把房子卖了，我肚子疼得厉害......”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在轿厢壁上，忽然觉得很累。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家庭群。
舒雅的妈妈发了一条语音，我没点开，只看见下面舒雅发的一行字：
“妈，我没事，就是肚子疼，婆婆刚走，她说这房子是她的，要赶我们走，我不敢跟她顶嘴，怕伤了孩子......”
后面跟着一串哭脸。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
阳光从单元门照进来，很刺眼。
我走出去，手机开始震个不停，是群里有人在@我。
我没看，直接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