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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本就没有回到一个月前。
当我再睁眼时,已经到了精神病院内。
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味。
我被绑在约束床上,四肢被帆布带勒出青紫血痕。
护士端着纸杯走进来,没看我。
我没有挣扎,张开嘴。
护士把药片倒进我嘴里,灌了口水,盯着我的喉结,确认我咽下后才离开。
我偏过头,咬着舌尖保持清醒,随即弓起背,将舌下的药片连同酸水吐进枕头缝隙。
停药三天,幻听、头晕和记忆割裂感开始消退,但身体依旧虚弱。
清醒是逐步的。
第一天,我能分辨昼夜。
第二天,我记住了护士的换班时间。
第三天,我回忆起自己是如何到这的。
深夜,我躲开走廊的监控探头,贴着墙潜入公共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我在水流下盯着镜中的自己。
脸瘦的脱了相,颧骨凸起,眼窝深陷。
我拉起病号服,手指抚上本该有疤痕的肚皮。
借着顶灯,我贴近镜子眯眼查验。
终于,在疤痕本该在的地方,我发现了色素沉淀。
这不是没疤,而是用点阵激光抹平了痕迹。
手指滑过那片色差,记忆涌现。
过去半年,林建国每两周带我去他同学钱医生的诊所做皮肤护理。
每次全麻三小时以上,醒来后肚子总有灼热感,他称之为抗衰的反应。
六次,每次全麻三小时,足够医生完成一次点阵激光修复。
六次叠加,足以磨平一条剖腹产疤痕。
她来我家前,以体检为名住院一周,现在想来,那正好是植皮手术的恢复期。
我闭上眼,手指攥紧水池边缘。
这盘棋,他们至少提前了大半年布局。
那段时间我总是嗜睡、头昏脑胀、记不清事情。
不是更年期,也不是工作劳累,是他们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慢性致幻剂。
等我神志恍惚,他们便送来吴桂芳,趁机偷梁换柱。
户籍动不了国家数据库,他们改的是纸。
那张强制收治单和残疾证,都是经不起上级系统核验的文件。
银行人脸识别也是如此。
林建国趁我神志不清,用委托书和身份材料去银行更新了我的预留照片。
网点柜员不会与公 安系统比对,只认自己系统里的脸。
一切都是纸面骗术,拙劣,却致命。
明白了。
这不是重生或身份互换,而是一场现实中的物理掠夺。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他们能关住的人。
放风时间,穿着病号服的人在草坪上游荡。
我观察这座病院五天了。
护工换班时间、监控盲区、门的开合频率,我都记在脑中。
我没有外部资源、手机、钱,也没有一个相信我的人。
我的目光扫过院里每一个人,最终锁定一个男护工。
他叫小赵,二十六七岁,眼神里带着焦躁的戾气。
他总在监控死角抽烟,我注意到他手机屏幕是K线图。
有次他接电话,我听到了几个字,再宽限三天。
一个欠了、走投无路的赌徒。
我没钱收买他,但我要用另一样东西。
我没跟进去,靠在走廊柱后,看他接起第三个电话。
他没走远,声音从杂物间门缝漏了出来。
对方不吃这套,小赵的脸色变得惨白。
挂了电话,他蹲在地上,头埋进臂弯,左手攥着腕上的红绳。
那条红绳是乡下求来的平安绳,系法老旧,是长辈亲手所系。
我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
“你的烟快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