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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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周明的酒杯悬在半空，脸色从刚刚的红润变成惨白。
婆婆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已经瞪圆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你说什么？”
周明的声音在发抖，一脸震惊地说道。
我没理他，低头拿走桌上的手机。
“遥遥，你疯了吧？”
婆婆“蹭”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我抬起头看着她，用方言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懂了。”
她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有趣——
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
周明站起来，椅子倒了也没注意。
“什么时候学会的方言？”
我笑了笑，“在你和妈每次用方言商量怎么利用完我就甩掉的时候。”
小曼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遥遥，你听我解释——”
周明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是吗？你打算解释什么？”
“是解释‘这个赔钱货留着也没用’？”
“还是解释‘位置稳了，不用再伺候那个赔钱货了’？”
“还是解释‘这个老婆还不如换成小曼’？”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巴掌扇在他们脸上。
婆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蹦出一句话：
“你······你人品败坏，偷听我们说话！”
“我人品败坏？”
我看着她，笑了笑：
“还用偷听吗？你们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话，不是在欺负我听不懂吗？”
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婆婆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随后，我一脸冷漠地转向周明：
“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说会对我好，会护着我，会让我做一辈子幸福的小公主。”
“结果呢？”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让你妈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我‘赔钱货’，让你从小长大的‘妹妹’坐我的位置、戴我的披肩，还让我别小题大做。”
“遥遥，我错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摇头，“你只是在害怕到手的没有了。”
我拿起包，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
周明追上来。
“回家。”
我头也不回，“回我自己的家。”
“这么晚了——”
“别跟过来。我嫌你恶心。”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用方言对周明说：
“别追她，让她走！吓唬谁呢？都板上钉钉了，到时候她还得灰溜溜跑回来。”
“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小曼也用方言跟着附和道。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们。
“我说的是真的。马上你们就会知道是不是‘吓唬’。”
我看着她，用方言说，“那个，没了。”
她的脸彻底垮了。
我走在小区里，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眼泪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手机响了，是我爸。
“闺女，在哪呢？”
“爸······”
我蹲在路边，终于哭出声来：
“我想回家。”
“别哭，女儿，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永远爱你。”
那一夜，我在出租车上哭了整整四十分钟。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煮好了面条，还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碗推到我面前，说：“女儿，快吃吧。”
我低头吃面，眼泪掉进碗里。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眼圈红红的。
但一个字都没说。
吃到一半，我终于忍不住了。
“妈，我要跟他离婚。”
“离就离，宝贝。”
我妈说，“我们家养得起你。我的女儿不能被任何人欺负。”
我抬头看她，她笑了笑，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
“傻孩子，受委屈了就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这句话，婆婆也说过。
但这一次，我知道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