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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着血泊中的父亲,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爸。”
就在她准备往回跑的瞬间。
吊桥对面的盘山公路上,突然射来两道极其刺眼的远光灯。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稳稳地停在了桥头。
姐姐本能地想要往回冲。
我死死抱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吊桥冰冷的铁索上。
“姐,你清醒点。”
我咬着牙,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救兵来了,你现在回去,我们今晚受的罪就全白费了。”
“全家都会被徐大强弄死。”
车门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穿着挺括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跳下车。
是陆远。
他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镇派出所警察,腰间的配枪在车灯下闪着冷光。
村民们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连手里的火把都拿不稳了。
陆远径直走到吊桥中央,看了看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姐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转身,目光冷厉地扫过对岸的徐大强。
“谁是徐大强?”
徐大强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警服压了下去。
他缩着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是。”
陆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红头文件,直接怼到他脸上。
“我是省城大学招生办事陆远。”
“姜芙同志是国家统招的重点大学生,你涉嫌暴力涉婚姻自由、寻衅滋事,以及非法拘禁。”
他转头看向带队的警察。
“刘所长,人证物证俱在,麻烦你们了。”
警察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把徐大强按在泥地里。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警察同志,冤枉啊。”
徐大强吓得双腿发软,连连求饶。
“是她爹欠我钱,拿她抵债的。”
“欠债还钱,自有法院判决,轮不到你私设公堂抢人。”
陆远冷冷地打断他。
“带走。”
徐大强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了警车,他那几个本家兄弟早就吓得跑了。
处理完徐大强,陆远有条不紊地指挥另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把受伤的老人抬上车,紧急送往县医院。”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塞到我妈手里。
“婶子,这是垫付的医药费。”
“你们先去医院,姜芙同志的入学手续不能耽误。”
我妈握着钱,扑通一声给陆远跪下了,泣不成声。
陆远赶紧把她扶起来。
他撑着伞,走到姜芙面前,把伞大半倾斜到她那边。
他掏出一块净的白色手帕,递给姜芙。
“接到电话我就赶来了,路断了绕了一段,所以晚了。”
他的声音温润而有力量。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省城大学在等你。”
姜芙呆呆地看着那块手帕,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没有接手帕,而是转头看向担架上的父亲。
我妈在担架旁握着姜芙的手,一边哭一边用力推开她。
“走。”
“跟领导走。”
我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家里有我,你爸死不了。”
“飞出去,别再回来了。”
我拉着姐姐,坐上了陆远那辆吉普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破败的村庄。
车子启动,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离。
我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大山,紧紧握住姐姐冰凉的手。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雨渐渐停了。
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照在姐姐苍白的脸上。
我们迎来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