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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之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反复在心里演练着要怎么跟祝听寒开口。
他知道这对听寒不公平,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清棠太可怜了。
天大亮时,他终于下定决心,走到客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听寒,你醒了吗?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他有些慌了,直接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铺得很整齐,没有任何温度。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祝听寒的衣服都不见了。
只剩下桌子上放着的一叠文件。
祁晏之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快步走过去。
最上面的是《离婚协议书》,祝听寒已经在女方那一栏签上了名字。
......
飞机落地南城。
走出机场,南城在下雨。
雨水打在身上,有些冷。
我拄着拐杖,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中心医院。”
两个小时后,我站在了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
裴鹤川躺在里面。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旁边是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线条平稳地起伏着。
他瘦了很多。
两年前,他穿着黑色风衣,在雨中撑着伞,拉住我手腕的时候,手掌宽大又温热。
现在,他的手背上全是青紫的针眼。
我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护士走过来,看了看我打着石膏的腿。
“你是裴先生的家属吗?”
“我是他未婚妻。”我平静地说。
护士没多问,拿来一份登记表让我签字。
我签了字,换上无菌服,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我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手指微凉,但掌心是热的。
“裴鹤川,我找到你了。”我看着他紧闭的眼,轻声说。
“我回来了。变成实体回来了。”
他没有回应。
我趴在床沿上,闭上眼。
这一个月来撑在身体里的那股劲,突然就松了。
我就这样握着他的手,睡了过去。
......
另一边,北城。
祁晏之看着微信界面的红色的感叹号,愣了很久。
祝听寒把他拉黑了。
祁晏之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
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拿起手机,拨打祝听寒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祁晏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脚步有些急躁。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停顿在屏幕上。
他想找人问问祝听寒的下落。
可是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打给谁。
祝听寒的父母在她大二那年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这世上,她没有别的血亲。
结婚这几年,她为了照顾他,为了迁就他的工作时间,渐渐断了和以前朋友的联系。
她的生活圈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她走了,他连去哪里找她都不知道。
祁晏之拨通了祝听寒大学室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对面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是祁晏之。听寒在你那里吗?”
“祁晏之?”对面的声音瞬间拔高。
“听寒出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你连个面都不露。现在你问我她在不在我这?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她离家出走了。我找不到她。”祁晏之的声音有些涩。
“不知道!找不着最好,赶紧把离婚证领了放过她!”
电话被挂断。
祁晏之看着黑掉的屏幕,口发闷。
他转身看向孟清棠。
“听寒姐姐是不是走了?”孟清棠低下头,“都怪我。如果我不回来,她就不会离家出走。你去找她吧,不用管我了,我魂飞魄散也是活该......”
“大师说过,没有原主的血液做牵引,你的魂体撑不了多久。”祁晏之走到她面前,语气轻柔。
“我必须找到她。她腿上有伤,走不远的。”
祁晏之拿起车钥匙出门。
他去了高铁站,去了汽车站。
最后,他托关系在航空公司的系统里查到了祝听寒的身份证使用记录。
“她去了南城。”朋友在电话里说。
南城。
祁晏之站在机场的大厅里,看着航班信息显示屏。
他完全不明白祝听寒去南城什么。
她连路都走不稳,去南城见谁?
她留言里说的“去寻我的归宿”,“去见那个值得我去爱的人”。
到底是谁?
祁晏之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涌了上来。
他买了一张最近的飞往南城的机票。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祝听寒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