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是为了我一样,青龙寺之后,赵珩忽然开始对苏怜儿特别好。
京城里的珍宝古玩、绫罗绸缎,只要是苏怜儿多看一眼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送到苏府。
藩国进贡的珍奇水果,就连后宫妃嫔都不见得能吃上几颗,但只要苏怜儿提起,他便成筐送去。
真可谓是宠到不行。
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传进我的耳朵,可我毫不在意,每待在府中,或临帖读书,或指挥下人打理府中产业,子过得清净自在。
赵琰已经抵达受灾的地方,在给陛下汇报行程时,居然还特意多捎了封给我的信,向我告知他这一路的见闻。
我对此颇感意外。
从前赵珩出行,别说是寄信,便是他何时启程、去往何处,我都要从旁人闲谈中才能得知。
他从来不会将我的牵挂放在心上,更不会特意为我报平安。
反观赵琰,不过是陛下口头上定下的婚约,却能这般细心周到,将我放在心上。
这般对比,倒让我不免多关注了几分这位远在南方治水的二皇子。
我不在意京中传言,可传言却愈演愈烈,甚至还扯上了我。
宴会上有几家千金见了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同情。
「有些人啊,仗着家世好,就以为太子妃之位稳如泰山,到头来,却被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抢了风头,名门千金,到最后只能屈居人下当个侧妃,换做是我,早就闭门不出了,哪还有脸来赴宴,平白被人笑话!」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婢女青禾气得浑身发抖,想上前理论,却被我抬手拦住。
我缓缓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们面前,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向身后的嬷嬷吩咐道:「掌嘴。」
嬷嬷立刻上前,摁住那几位千金。
她们惊呼出声,挣扎着喊道:「裴婉之!大家同为臣女,你怎敢动我们?」
我轻笑,一字一句道:
「凭什么?凭我是裴家女儿,凭我裴家先祖配享太庙,凭我祖父官拜丞相,辅佐陛下治理天下,凭我父母镇守北疆,血染沙场,护得这大靖河山安稳。你们几家,不过是靠着祖上余荫混子得了些风光,也敢在我面前嚼舌?」
我的话掷地有声,那几位千金脸色惨白,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掌嘴的声响在宴会厅角落响起,无人敢上前阻拦。
裴家的权势,从来都不是她们能抗衡的。
宴席散后,那几位千金咽不下这口气,竟联名告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召见我时,只是轻飘飘地提了一句「莫要太过张扬」,便没再深究,显然并不想多管这些事。
她们不甘心,又哭哭啼啼地求到了赵珩跟前,添油加醋地诉说我如何蛮横跋扈。
几后,我入宫向皇后请安。
刚走出坤宁宫,便被赵珩拦下。
他面色阴沉,语气严厉地斥责我:
「裴婉之,你行事太过蛮横!那些千金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话,你便动手罚她们,传出去,旁人只会嗤笑你毫无教养!你这般性子,后如何当好我的侧妃?」
我挑眉,没接他的话。
他又接着道:「这样,上元节时,你跟在我和怜儿身后,给我们提灯,磨一磨你身上的傲气,顺便好好琢磨琢磨,后该如何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妾!」
我嗤笑一声,只觉得荒谬至极:
「太子殿下怕是得癔症了?我早说过,绝不会再嫁你,更别说是当你的侧妃。你这般自说自话,未免太过可笑。」
赵珩却一脸笃定,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他一般,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别装了。你惩罚那些千金,不就是因为她们说你要当我的侧妃,戳中了你的痛处?说到底,你心里还是想当我的妻子,只是拉不下脸,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
我闻言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他争辩。
与一个自视甚高、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讲道理,不过是浪费时间。
我绕过他,径直往宫门走去,任凭他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呵斥,半句未回头。
但上元节当晚,我还是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