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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她满脸不耐烦地掀开警戒线,跟着警察往里走。
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
“警察同志,你们别被这死丫头骗了。”
“她就是嫉妒姐姐抢了风头,故意搞出这种把戏来博同情。”
“为了让我低头服软,她连装死都装得出来,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带路的警察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妈妈并没有察觉,依旧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这死丫头人在哪?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他们来到教学楼后方的一处空地,那里已经拉起了一个临时的法医帐篷。
周遭的空气冷得刺骨,仿佛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我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妈妈走近那个黑色的尸袋。
妈妈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怒火。
“别装了陈小满,给我起来!”
她一边呵斥,一边粗暴地伸出手,想要一把掀开那层白布。
可当白布真的被掀开那一刻。
她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了血液,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一具小小的、血肉模糊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不锈钢推车上。
那就是我。
身上的皮肉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那件沾满涸血迹的硬纱裙,裙子上的亮片嵌进了烂肉里。
那是昨天早上,她亲手套在我身上的。
妈妈的嘴唇开始颤抖。
她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她疯狂地摇着头,后退了两步,拼命想要证明那只是一个真的假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小满,你快起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一旁的法医站直了身体,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自欺欺人。
“死者陈小满,死亡时间在十二到二十四小时之间。”
法医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却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进妈妈的心脏。
“死因是极度失血,以及剧痛引发的休克。”
“这孩子是个蝴蝶宝宝吧?她的皮肤本就脆弱,却穿着这种极具破坏性的衣服。”
“她在死前,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妈妈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的双手徒劳地向前抓取着空气,却不敢触碰我冰冷的尸体分毫。
法医并没有就此停下。
他戴着手套,特意举起了我那只青紫残破的右手。
“许女士,作为班主任兼母亲,你不觉得奇怪吗?”
“除了衣服造成的严重擦伤,死者手心还有极重的木尺击打伤。”
妈妈看着那手板印,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嘶吼。
法医将手翻转,指着我肿胀的手指。
“不仅如此,你看这些。”
我那本就溃烂的十手指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红色的针眼。
那些伤口全都没有愈合,周围的皮肉已经发炎流脓。
“这些针眼伤口,深可见骨,是生前被人用针反复扎刺留下的。”
“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虐待。”
听到“针眼”两个字,妈妈浑身剧烈地一震。
她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哭声戛然而止。
早晨姐姐手里那朵精美的“手工向葵”,突兀地闪过她的脑海。
还有那个被她嫌弃扔进垃圾桶的、属于我的歪扭次品。
妈妈猛然转过头。
透过帐篷半开的缝隙,她死死盯住了站在警戒线外,
正躲在爸爸身后瑟瑟发抖的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