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两天前，妈妈拿我和弟弟的成绩单开了直播。
弟弟在名牌大学考了满绩。
而我则在复读学校考了倒数。
网友讽刺评论：
【大女儿赶紧找个班上吧，这都复读第三年了！】
妈妈泪眼婆娑，
“只要孩子想读大学，我砸锅卖铁都支持。”
我不愿让妈妈丢脸，通宵刷题，累到吐血。
半夜路过妈妈房间门口，却听到她和爸爸说，
“再给老师塞点钱，让他们给她成绩改成倒数。”
“之前两次都没让她参加高考，她本不知道自己真实水平。”
“现在这假成绩，可以直接让她放弃考试嫁人了。”
爸爸附和道：“等收了彩礼钱，等我儿子大学毕业给他换辆车。”
原来，我不是成绩不好。
而是爸妈不想我考得好。
1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推开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妈妈吓了一跳。
直播里泪眼婆娑说都是为了孩子的她，此刻满脸怒容，
“大晚上的你什么？！小声点，别把你弟弟吵醒了！”
她小心翼翼看弟弟房门。
见她没醒，妈妈才继续冷冷道，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你弟弟的抑郁症那么严重，你当姐姐的好好照顾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理直气壮的话如尖得我眼眶酸涩。
我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没照顾他吗？他发烧的时候，是我背着他走了十几里路才走到镇上的诊所。”
“他小时候是我给他做饭喂饭，是我请假去接他放学！我每个假期都进厂，工资全部给你们和弟弟，自己一分都没留下！”
“就连你说让我别他，不让我参加高考，我也听了，我还不够照顾他吗？！”
爸爸脸色阴沉，
“你这是在和我们算账？”
他直接把手机砸我头上。
额角的痛意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么多年来花了我们多少钱！你好意思谈自己的付出？”
“你复读一年就要十万，我和你妈还得送礼给老师让人家好好照顾你。”
“反观你弟弟，担心医药费贵，主动提出不看心理医生，每年奖学金拿到手软。你没有那个能力，就是付出几年时间，不是很公平吗？”
手机屏幕上，全是我从小到大的花销。
大到他们背着我送礼的钱我住在家里的房费。
小到我每天用了几张卫生纸，一顿饭吃了几排骨，都算的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你以后要还的。”
“毕竟这些以后都是你弟弟的，你做姐姐的，可不能占弟弟便宜。”
“本来是想等你看到自己成绩后，主动提出不读了去嫁人的。”
爸爸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评估价值的物品，
“夫家已经找好了，彩礼六十万，刚好是你高中的老师，工作体面，这种条件你就偷着乐吧。”
这话荒谬到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三时，爸妈一直让我别紧张，随便考考就好。
他们满脸笑意，说家永远是我的后盾。
就算考的不好，家里也能养我一辈子。
可现在，他们却口口声声说这个家是属于弟弟的。
甚至要我自己放弃读书，主动提出来去嫁人。
就连夫婿也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找好了。
冷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极力克制自己情绪，声音却泄出颤意，
“爸，妈，我难道就不是你们的孩子吗？你们不是说爱我吗？”
爸爸冷哼一声，冷酷的话语击碎了我的期望。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以后迟早是别人家的！”
眼泪如断线珠子砸在地上。
妈妈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柔声道。
“行了，你也是大姑娘了，这钱慢慢还，今年先听你爸爸的，别高考了。”
“高考那天先去和徐老师见个面，吃个饭。嫁给高中老师，还会愁没有上学机会吗？”
这双手抚养我长大，托举我上学。
如今也是这双手，把我推入深渊。
温暖的动作让我身体不住颤抖。
我声嘶力竭质问，
“我埋头苦学了三年，我就想要个结果，不行吗？”
“这钱我会还，等我大学毕业找了工作还，不可以吗？！为什么要着我嫁人？！”
妈妈看着我反抗的样子，脸色越来越冷。
“你非要参加高考，是吗？”
见我没有反驳，她直接从口袋掏出我的身份证，拿起剪刀直接把证件剪烂。
碎片全部砸在我脸上。
“没有身份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考！”
第二章
2
脸颊被划破，鲜血顺着滚落。
看着满地的碎片，我的心如刀绞。
为了成为爸妈的骄傲，我从小学习都很努力。
每次都考年纪第一。
我被亲戚朋友夸赞，父母也以我为荣。
可考倒数的弟弟很难过。
觉得所有人都忽略了他，他患上严重抑郁症。
爸妈从那天起，不准我考高分。
为了弟弟的身心健康我同意了。
一开始是我主动控分，可到了后来。
我怎么都考不到高分。
所有参考答案都和我学的不一样。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水平，更是拼了命的学。
甚至劳累过度，在书桌前吐血休克。
爸妈心疼地红了眼，
“不用这么拼命，就算不念书，你也是我们最爱的乖女儿。”
我以为他们是真的爱我。
所以我甘愿挤出时间做家务，打工。
就为了给他们争取多一些的休息时间。
弟弟治疗费用高昂，我就从不买新衣服。
去食堂也舍不得打一个肉菜。
直到高考前夕，爸妈说，
“等等你弟弟一起考吧，你也不差这一年。”
我没说什么。
那个暑假我毅然决然进厂，自己赚够了复读的费用。
第二年，我和弟弟一起参加高考。
爸妈却把我的证件扔进水池，
“你弟弟成绩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今年我们家里条件不好，升学宴也只够办一个人的，你再等等不行吗？“
看着爸妈逐渐花白的头发。
我妥协了。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我上大学。
对他们的期待和爱意在此刻彻底死去。
我终于相信，不是每个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小孩。
我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房。
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证快过期了。
我早就重新补办了一张。
今年的高考，我一定会参加。
......
翌清晨，我被爸妈叫醒。
“你弟弟现在要吃佛跳墙。”
早上五点，哪里有菜馆开门？
可爸妈一直宠爱弟弟，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尽力满足。
果然，下一刻，妈妈就直直看着我，
“去给弟弟煮佛跳墙去。”
我手指紧紧蜷缩。
见我没动作，爸爸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你吃老子的住老子的，还敢不听话？！”
“今天你必须煮！”
耳朵嗡鸣作响。
他扯着我的头发，暴力地把我拉进厨房。
妈妈已经打开直播，笑意盈盈，
“我们家孩子关系很好，这不，弟弟说想吃佛跳墙，姐姐已经开始做了。”
弹幕密密麻麻刷着：
【这孩子不适合读书，就该赶紧结婚去。】
“诶哟，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想不想结婚当然看她自己。”
看她扮演善解人意的模样，我只觉得讽刺。
既然她爱装，我就装给他们看。
我深知现在不是一个反抗的好时机。
便佯装顺从的开火，把食材往里扔。
“你以后要是嫁人了，也要这么听话，知道不？”
“老公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我没反驳，顺从的点了点头。
妈妈有些惊讶，
“你真想通了？”
我扯出一抹笑，爸爸打出的伤口隐隐作痛。
“想通了。”
“高考那天我就去见未来老公。”
爸妈互相对视一眼，喜笑颜开。
“这才是我们的乖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