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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还沾着血的小厮即刻推门而入。
惊恐和绝望弥漫心头。
皇后诞下太子时,当今皇帝就金口玉言,将来的太子妃必然是霍侯家的嫡女。
而排行老三的霍宝珠是侯府唯一的嫡女,自然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因此,嫡姐自幼便是按照宫中规格进行培养的。
如何琴棋书画,色艺双绝,取悦王储;
如何驭下理账,执掌中馈,母仪天下。
嫡姐也不负众望,小小年纪,就已被称为京城第一贵女。
可谁能想到,会在大婚前七,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真是她主动离开,刻意逃婚,那对整个侯府来说,就是灭九族的「欺君大罪」!
这也是为什么信佛的主母今晚会如此狠辣的原因。
主母一句「竟有脸叫我『母亲』」,言外之意已不把我当爹的「女儿」。如果她真的认定这个事情和我有关,那我和小娘的小命甚至都等不到圣意迁怒的那一天。
我立刻膝行到主母面前。
「姝儿错了,再不敢叫『母亲』!」
「可主母,姝儿冤枉,姝儿没有怂恿嫡姐!嫡姐心软仁善,向来对府中妹妹们关爱有加,有目共睹!这次也是听说姝儿的小娘咳嗽得夜夜难寐,药石无用,而相国寺的大佛向来灵验,姝儿一直想找机会出府为小娘祈福。嫡姐是可怜姝儿,这次随主母礼佛就安排了姝儿随行。今晚,不过是因为即将嫁入深宫,此后难见父母,便是见了,也是君臣之隔,不能像现在亲昵,心中难过,这才多说了几句闺阁体己的话,忍不住湿了眼眶。」
「姝儿绝没有,也不敢有怂恿嫡姐的心啊!」
主母神色稍缓和,挥手示意两名小厮退去。
背过身,看不到表情。
一只戴着金丝缠花红宝石戒指的手死死地握住太师椅,青筋凸起,可腰身渐弯,竟有佝偻之态。
「宝珠她,她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
我知道主母想问什么。
那是她心中渐渐浮出的答案,也是她最怕、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帝后情深,是一段佳话。
皇后薨逝后,皇帝的身体便是一不如一。
如今天下大旱,圣心焦躁,龙体更加欠安。
贵妃和大臣急得团团转,最后把原定来年开春的太子大婚,定在了本月。
为龙体冲喜,也为天下祈福!
幸而,嫡姐的婚嫁从她出生那刻就开始准备,准备了十七年,早已齐备,所以不至于措手不及。
这次礼佛,也是嫡姐最后一次以霍家女的身份,陪主母出行。
谁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翠红翠绿为嫡姐沐浴,向来贴身服侍,为什么今晚她却找借口刻意支走了两人。
室内飘着玫瑰花瓣的大盆里,香雾袅袅。
地上没有水渍。
换洗的替身衣物一应整整齐齐摆在屏风后,纹丝不动。
室内门窗紧闭,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只有一扇没从里面锁死、背阴的小窗,上面被窗棂划过,留下一绢帕的蚕丝。
那是蜀锦特有的蚕丝,寸丝寸金,阖府只有她和主母尤其喜爱,会拿来做贴身手帕。
门口有守夜的婆子,有人闯入不可能毫无知觉。
看到室内情形的那一瞬,我第一反应就想到,嫡姐是自己翻窗跑出去的。
我脑海中闪出一个人的名字。
我相信,此刻,那个人也就在主母的脑子里。
如果是那样,别说嫡姐这个准太子妃,就是整个侯府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渐渐冷静下来,却觉得事有蹊跷......
我正想回答:「没有......」
身旁一个老妈妈竟直接抢在我前面:「难道是薛公子?」
坏了。
我的心中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