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怎么了?”骑手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那杯咖啡你送到了吗!千万别给她喝!拿回来我给你双倍......不,十倍配送费!”我对着话筒大吼。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有病吧?我都已经点送达了。”
“那个女的就在门口等着呢,一把就抢过去了。”
“我跟你说,那女的神经兮兮的,当着我的面喝了一大口,然后就在楼道里又哭又笑,吓死老子了。不说了,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听筒,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
晚了。
那杯加了料的咖啡,已经被赵小曼喝下去了。
乔茵站在角落里,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冷眼看着我。
“沈念青,你至于吓成这样吗?大惊小怪。”
她背起包,直接推开了店门。
“我下班了,你愿意在这发疯你就自己待着吧。”
店门关上,门口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咖啡店里,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冷得刺骨。
那一夜,我没有回家。
我坐在吧台后面,死死盯着门口。
熬到后半夜的时候,不小心趴在作台睡着了。
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飘着一层薄雾。
我被门口的风铃声吵醒。
看到门外隐约有人影,我便去查看。
推开店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慢慢抬起头。
一双鲜红色的漆皮高跟鞋,正悬在我的头顶上方。
脚尖朝下,轻轻晃动。
红衣女人吊在咖啡店招牌的铁架子上。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她的脖颈,勒出一条紫黑色的血沟。
她的舌头伸出老长,眼球向外凸起,死死盯着店门的方向。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她僵硬的右手里,还死死攥着昨晚那个外卖纸杯。
杯子已经被捏得变了形,残余的咖啡液顺着她的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在台阶上。
赵小曼,又死了。
“啊——!”
一位晨跑的路人刚好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命运的齿轮还是咬合了。
无论我怎么防备,乔茵还是把这杯催命的咖啡送了出去。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一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冲上人行道,急刹在距离店门不到两米的地方。
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拉开。
五个身材魁梧、满臂纹身的男人跳了下来。
带头的男人留着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横劈到下巴的刀疤。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光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吊在上面的红衣女人。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转过头,死死盯住了站在门口的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咖啡店的钢化玻璃门上。
“砰!”
巨大的闷响。
玻璃门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接着又是一脚。
“哗啦——”
整扇玻璃门轰然碎裂,无数锋利的玻璃渣砸在地上。
“到底是谁做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