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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靠在小桃怀里，低下头悄悄弯了弯嘴角。
没想到舅舅亲自回来了。
“阿钰，舅舅这就去请示皇上，让他赐你和离！同舅舅回家去！”
完了！戏过了！现在还没到回家的时候。
我挣扎着从小桃怀里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舅舅！不要分开我和承章！我不追究了，哪个夫我都从！”
我身着嫁衣，扒着舅舅的裤腿，模样实在是狼狈。
舅舅看向我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跟你娘，眼光都是这般差！”
他嘴上说着狠话，手上却十分轻柔的将我扶起来。
“算了，既然你执意要嫁，那舅舅便把从宫中为你求来的打理嫁妆的人留下。”
我借着用大袖掩面擦泪的时候，瞥了一眼言承章，抽抽噎噎得开口：“来人，将鱼夫、鸡夫、狗夫一并请去我房中。”
他怔愣在原地，脸上竟是悔意和爱意交织。
就这样，我在众人瞩目中带着我的那些夫们进了洞房。
红烛摇曳到三更，我屋外才传来敲门声。
“阿钰，你把门开开，今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言承章混着酒意的声音响起，“真好，我终于娶到你了。”
“言承章，”我的声音格外平静，“你告诉我，今天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他略带沉重的呼吸声。
“都过去了......”
我打断他，“这三拜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跟我说的时候，”他用力拍门，声音有些急，“我以为她只是闹着玩......”
“闹着玩？”我又问了一遍，“言承章，你让新娘子在大婚当天，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拜了三次畜生。你告诉我，这是闹着玩？”
“不是的，她说她说......”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说这是老家的规矩，新婚要讨个彩头。”
“你信？”
他不说话了。
透过窗户纸，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
眉眼的弧度、嘴角的纹路、下颌的线条，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像一个穿着言承章皮囊的陌生人。
“言承章，”我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什么样？”
“她说什么你都信。”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哽咽。
“她做什么你都觉得对，她把我的嫁妆改了，你知道吧？”
他的喉结动了动。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还是他亲自开口建议用那石头填满我的嫁妆箱。
新婚前夜，他搂着苏宁儿说：“宁儿应该金玉满堂，锦钰她从小享受荣华富贵，睡在石头屋里都是她的福气。”
“你知道的，”我说，“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
我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你只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受委屈的是我，反正我会忍，反正我......”
我说不下去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很烫。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透过窗纸擦我的眼泪。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小时候替我擦过眼泪，替我掖过被角，替我挡过飞来的石子。
再后来也是这只手，牵起了苏宁儿，在我的嫁妆箱里放满石头，最后放开了原本代表同心的红绸。
“阿钰。”他说，声音哑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我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言承章，你要对不起的，不止今天的事。”
我一字一顿。
“你要对不起的，是你这六年亲手毁掉的那些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不欲同他再费口舌，他是不知道吗？
他是不想知道。
“我知道你生气了，你能不能再大度点，这是我欠宁儿和姑母的，我已经将她送回府了，总要给她些体面。我同你儿时......”
他一个“欠”字，一个“我们”，就自作主张也把我加入他们的报恩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