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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攥着空哮喘药瓶,指甲嵌进掌心。
白布掀开一角,青紫的脸像一记闷拳砸在他口。
「死亡时间,凌晨两点。」警察说。
两个小时前,他站在庆功宴的聚光灯下,笑着说:
「她是我妹妹,更要重罚。暴雨里站一夜,长记性。」
记性我长了。
在废弃仓库里,哮喘发作,药瓶空转,嘴唇从紫变黑,眼睛始终望着门的方向。
他跪在太平间,喉咙涌上一口腥甜,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哭。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
真奇怪,活着的时候我叫他哥哥,死了只能叫他顾承泽。
傍晚六点。
顶级律所的大办公区。
中央空调的冷风直白地吹在我的后颈上。
很冷。
「顾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夏的哭声打破了键盘的敲击声。
她站在办公区中央。
眼眶通红,肩膀微微颤抖。
手里拿着一份空掉的档案袋。
「东亚重工案的关键物证,原件不见了。」
她咬着下唇,目光怯生生地瞥向我。
「我明明......明明交给星语保管了。」
「星语说她会锁进保险柜的。」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冰冷的针,扎向我的工位。
我坐在椅子上。
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闷响。
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被强行拉扯。
呼吸道开始痉挛。
熟悉的窒息感如同水般涌来。
「我......没有......」
我张开嘴。
声音嘶哑得可怕。
我想说,那份文件林夏本没有交给我。
我想说,我亲眼看到她拿去了复印室。
「星语,我知道你最近为了转正压力很大。」
林夏走上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宽容。
「但物证丢了是大事,你不能......不能把责任推给我啊。」
她甚至伸出手,想要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推开她的手。
气管剧烈收缩。
「咳咳咳——!」
我弯下腰,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
总监办公室的百叶窗被猛地拉开。
门开了。
顾承泽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硬如铁。
他没有看林夏。
径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律......」
林夏立刻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砸在地毯上。
「东亚案的物证原件丢了,我交接给星语的时候,可能......可能她太累了,没放好。」
她把「交接给星语」五个字咬得很重。
顾承泽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居高临下。
充满厌恶。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从额头滑落,砸在键盘上。
视线开始模糊。
我努力去摸口袋里的小包。
那里有我的急救喷雾。
「顾星语。」
顾承泽叫了我的全名。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在什么?」
「我......哮喘......」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手指颤抖着拉开包的拉链。
「够了。」
顾承泽冷冷地打断了我。
「别演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每次一犯错,就装病。」
顾承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工业品。
「这是律所,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物证丢了,你以为装哮喘就能逃避责任?」
「我没......拿......」
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哨音。
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看着我血缘上的亲哥哥。
他的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审视。
「顾律,星语她可能真的不舒服......」
林夏在一旁小声说道。
语气里满是「大度」。
「要不就算了吧,我再去废弃仓库找找,可能昨天整理旧卷宗的时候,不小心混进去了。」
「林夏,你闭嘴。」
顾承泽厉声说道。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噤若寒蝉的同事。
「在我的团队里,没有任何人有特权。」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打着我的旗号,在律所里搞裙带关系。」
「弄丢了物证,就要承担后果。」
他重新看向我。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大公无私。
「顾星语,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做派。」
「现在,立刻,去把东西找回来。」
「找不到,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
口的疼痛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
我看着顾承泽。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