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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套房？！”
“那个老不死的哪来的十二套房！凭什么给沈楠那个白眼狼！”
我吓了一跳。
儿子骂谁老不死呢？
肯定不是骂我。
我儿子最孝顺了。
儿媳扑过去捡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种亮法，像看见金子一样。
“十二套学区房！天呐，按现在的市价，至少值......”
她掰着手指头算。
算着算着，嘴角都快咧到耳了。
警察在旁边冷冷地说：
“请二位节哀。”
儿媳本没听见。
她抓着儿子的胳膊：
“咱们得马上回去！马上！趁那个沈楠还没来得及过户！”
“肯定是沈楠那个贱人骗老太婆签的字。”
儿子阴狠地说。
“只要我不签字放弃继承权，她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听着有点糊涂。
什么签字？
什么房子？
我只记得我有十二把钥匙。
对，就在我口袋里。
连夜的飞机上，儿子一句话都不说。
他就那么坐着，眼睛瞪着前面的椅背。
儿媳在旁边刷手机，查房价。
她每查一个小区，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套涨到八百万了！”
“这套学区更好，至少一千万！”
孙女趴在小桌板上写作业。
她小声问：“去哪儿了？”
儿子一巴掌拍在桌板上。
“写你的作业！”
孙女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坐在他们对面的空座上。
看着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心疼坏了。
都怪我。
都怪我没把房子早点给儿子。
害得儿子这么生气。
我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背。
“儿子别气。”
我小声说。
“妈把房产证都给你，不给二丫头。”
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下了飞机，儿子连行李都不拿。
他直奔律师事务所。
律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看完手机上的遗嘱，抬起头。
“遗嘱已经启动，除非沈楠女士主动放弃。”
她的声音很冷。
“请您先去处理老人的后事。”
儿子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不同意！那是我妈！财产应该我继承！”
律师推了推眼镜。
“老人神志清醒时立的遗嘱，有律师见证，有公证处盖章。”
儿子气得脸都绿了。
他冲出律师事务所，在大街上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
从孙女书包里抽出算术本。
撕。
一页一页撕。
撕得稀碎。
“连个一加一都算不明白！晦气！”
他把碎纸片扔了孙女一脸。
孙女哇哇大哭。
儿媳在旁边不耐烦地说：
“哭什么哭，你爸心情不好。”
我急得团团转。
都怪我。
都怪我连三乘四等于几都不知道。
才惹得儿子发这么大脾气。
我蹲下来，想帮孙女捡纸片。
可我的手坏了，什么都捡不起来。
警察打来电话，催他们去交警大队认尸。
儿子满脸煞气地上了警车。
我像个做错事的跟屁虫，紧紧贴在车窗上。
我摸着口袋里的十二把钥匙。
暗暗下定决心。
等见到二丫头，我一定要让她把房子都还给哥哥。
哥哥是读书人。
需要大房子。
二丫头一个女孩子，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
要那么多房子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