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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在我脸上。
皇帝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皇子们交头接耳，大臣们面面相觑。
而我面前的那个人，已经失态了。
苏妄之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攥得我手腕生疼。
「清辞，是你，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死死盯着我。
我没有看他。
「小侯爷认错人了。」
「我是永宁公主。」
我想抽回手。
他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爷自己的未婚妻，怎么会认错？」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未婚妻？」
「永宁公主是苏小侯爷的未婚妻？」
「这怎么回事......」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不能让他再说下去。
这里不是大周，是金跃国。
我是来和亲的，不是来认亲的。
再多说一个字，这场和亲就要变成一场笑话。
而笑话的代价，是我爹娘，是整个沈家。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大周皇帝派来的两个侍女互相递了个眼色。
那一眼很快，快到旁人本注意不到。
站在苏妄之身后的那个侍女悄然上前一步，手起掌落。
苏妄之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的眼皮慢慢垂下来，手上的力气一寸一寸地消失。
他倒下去之前，最后看了我一眼。
长福从后面冲上来，接住了他。
另一个侍女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向金跃国皇帝盈盈一拜。
「陛下恕罪。苏小侯爷一路舟车劳顿，又喝了些酒，此刻胡言乱语，实在是失态了。奴婢请求带小侯爷下去休息，明再向陛下赔罪。」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想好的，滴水不漏。
皇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苏妄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既然苏小侯爷身体不适，那就带下去休息吧。」
「谢陛下。」
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架起苏妄之，迅速退出了大殿。
长福跟在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我没有回应。
我只是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苏妄之握过的温度。
那个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就像他这个人。
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无声无息。
殿门在身后合上。
大殿里重新响起觥筹交错的声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帝笑着举杯：「永宁公主受惊了。来人，赐座。」
我垂下眼，走向自己的席位。
坐下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辣的，辣得我眼眶发酸。
但我没有哭。
沈清辞从今天起，不会再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