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过安检时,老公突然笑着说:
“老婆,通缉令上的人犯怎么跟你一模一样?”
巡捕立刻命我下车。
反复对比后,我终于被放行。
正要开车,老公再次大叫:
“她手提箱里有凶器!”
我猝不及防被按倒在地。
急忙解释:
“我是医生,赶去给我妈做心脏手术,手术刀都有备案。”
巡捕核对完,我刚松口气。
老公突然面色惨白:
“她后备箱里的白大褂,都是血!”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我。
我看到老公一脸坏笑,恍然大悟。
原来,他以为等着做手术的是我妈。
一向嘴贱的他,又开始了。
......
“别动!”
巡捕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警官,误会!真是误会!”
我声音发颤。
“我是人民医院的心外科医生。”
“白大褂上的血是今早急诊手术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洗!”
“后备箱里有我的医师执业证书和工作证明,你们可以查!”
唐宇站在两米外,双手兜,嘴角翘着。
巡捕队长示意下属去翻证件,眼神在我和唐宇之间来回扫。
“那你先生为什么两次举报你?”
我咬紧牙关,扭头看向唐宇。
他耸耸肩,笑得人畜无害: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你们这么较真。”
“开玩笑?”
巡捕队长的脸色沉下来。
“我错了,我道歉。”
唐宇摆手。
“但她真不是人犯,我就是嘴贱。”
他说得轻巧。
结婚五年,唐宇的嘴贱我领教了无数次。
婚礼上他当众说我整过容。
我被人议论了整整一年。
朋友聚会上他笑嘻嘻地说我有抑郁症。
所有人都对我避而远之。
每次我发火,他就说:
“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这么不禁逗”。
可这次不一样。
我赶着去救命。
“证件找到了。”
年轻巡捕小跑过来。
手里举着我的医师执业证书和医院工作牌。
巡捕队长接过去翻看,又抬头打量我,眼神松动了几分。
“白大褂上的血,确认是手术留下的?”
“是。今天凌晨三点,一台主动脉夹层急诊,患者大出血。”
“我站了六个小时,下台后连衣服都没换。”
我说的都是实话。
唯一没说的是,我赶着去坐车,是去给一个人做心脏移植。
那个人,是我婆婆。
她扩张型心肌病晚期,等了两年。
昨天夜里终于等到了匹配的心脏。
供体在六百公里外的城市,必须在六个小时内完成移植。
我接到消息时,距离发车只剩四十分钟。
唐宇非要开车送我,我还以为他终于懂事了。
现在想来,他是来添乱的。
巡捕队长沉默了几秒,终于把手从枪上移开。
“起来吧。”
我踉跄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提箱,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唐宇的声音:
“警官,她那箱子里,真的只有手术刀吗?”
第二章
全身血液瞬间冻住。
巡捕队长的眼神再次变得锋利。
“你什么意思?”
唐宇挠挠头,一脸无辜: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前两天不小心看到她手机,好像有人在给她转钱,数额还不小。”
“转什么钱?”
巡捕队长转向我。
“他胡说!那是我同事还我的钱!”
“哦对对对”,唐宇点头,“那你为什么要把转账记录删掉呢?”
“我没有删!你够了!”
我几乎是在吼。
巡捕队长示意我打开箱子。
我咬着牙,拉开手提箱的拉链。
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
一件一件码得整整齐齐。
巡捕队长蹲下身翻看,确认每一把都是正常的医疗器械。
“这是什么?”
他指着箱底一个用黑布裹着的小包。
我心里一紧。
巡捕队长打开黑布。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装着透明的液体。
“什么用的?”
“供体心脏取出后,需要用这种保存液浸泡,才能保证在运输过程中不坏死。”
我着急地解释。
巡捕队长举起玻璃瓶,对着光看了看。
“有批文吗?”
“有!在我手机里!”
我手忙脚乱地翻出卫健委的器官转运批文,递了过去。
巡捕队长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点了点头。
“东西没问题。”
我长出一口气。
“那我可以走了吗?警官,我真的赶时间......”
“等一下。”
唐宇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猫戏耍老鼠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愉悦。
“警官,她刚才说那瓶子里是心脏保存液,对吧?”
“对。”
“那您知不知道,心脏保存液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巡捕队长皱眉。
唐宇慢悠悠地说:
“我之前查过,心脏保存液里有一种成分,叫氯化钾。”
“高浓度的氯化钾,打进血管里,能让人心脏骤停。”
“这东西在黑市上,有个外号,叫送终针。”
全场死寂。
巡捕队长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像刀子。
“他说的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
唐宇说的是事实。
高浓度氯化钾是心脏保存液的成分之一,也确实能被当作人工具。
但它是用于器官保存的合法药品,有严格的管控流程。
可这种专业性的解释,在这种场合下,听起来就像狡辩。
“警官,你听我解释。”
“等检验结果出来再说。”
巡捕队长拿起对讲机:
“指挥中心,请求支援,安检口发现管制药品,需要专业人员到场鉴定。”
我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声音都在发抖。
“供体心脏已经取出来了,六个小时内必须移植。”
巡捕队长面无表情。
我扭头看向唐宇。
他站在人群外围,双手兜,嘴角微微翘起,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他刚发的朋友圈,配图是安检口的照片,文字写着:
“送老婆出差,结果她被巡捕扣了,哈哈哈哈。”
底下已经有好几条评论,他正一条一条回复。
我浑身发冷。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
他不是嘴贱。
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我要去救谁。
不在乎一个等了两年才等到心脏的人,会因为他的玩笑错过唯一的机会。
他只在乎自己开不开心。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