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愚人节这天，我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激动地和男友江淮之分享这个好消息。
我想说，阿姨这次的医药费有了。
可电话那头的他没信，说今天是愚人节。
甚至漫不经心开起玩笑，“我还说我和你闺蜜在交往呢，你信吗？”
我信了。
因为就在刚刚，闺蜜顾若溪给我发了她和男友吃饭的照片。
男生没有露脸，但是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旧疤。
和江淮之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十八岁那年，为了凑钱给我治病，送外卖出车祸留下的。
我挂断电话，站在医院自助缴费机前，取消了付款。
买了一张前往港城的机票。
......
我翻开和顾若溪的聊天记录。
她原本和我一起在福利院长大，情同姐妹。
五年前被港城顾氏认回去当了大小姐。
从此，音讯全无。
直到三年前突然给我发消息。
“念真，我和我的crush在一起了。”
“他今天穿着湖蓝色的衬衣，少年感的爹！我情不自禁吻了上去，他居然没有拒绝！”
我看了眼时间，是江淮之去港城工作的那天。
那件湖蓝色衬衣是我给他买的。
他在橱窗里一眼相中，觉得贵，舍不得。
我偷偷买了下来。
为此吃了三个月的馒头。
却成就了他和姜若溪的一眼万年。
一个月后，顾若溪分享男友买的裙子，“工资全用来给我买衣服了，你说他是不是恋爱脑？”
可那时，江母中风入院，江淮之和我说，试用期工资低，开销大。我明白了他话里的隐晦，二话不说卖了身上父母唯一留下的玉佩，付了医药费。
还有一次，姜若溪半夜打来电话，“男友需求大太累了怎么办？你和江淮之也这么累吗？”
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和她的嘤咛。
我没听清，因为那时候江母拉在裤子上，我忙着给她擦身换衣服。
......
原来每一个我心疼江淮之的瞬间、替他照顾母亲的不眠之夜，他都在和我的好闺蜜温存。
甚至肆无忌惮地舞到我面前，把我当傻子玩弄！
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手机上。
江淮之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漫不经心，“怎么把电话挂了？”
“你不会真信了吧，愚人节的玩笑而已。”
“我们不是还一起跨年吗？我外面有人怎么会跟你跨年？”
我没有信他的狡辩，清了清嗓子，“江淮之，听说你把我的玉佩赎回来了？”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信物，我必须拿回来。
江淮之吞吞吐吐，“好像…有这么回事，后来应急又被我卖掉了。”
他温声哄我，“我知道异地恋你没有安全感，以后我会多给你打电话的好不好？”
“我给你买了一条裙子赔罪，是你喜欢的简约款。”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被查出甲癌。
凑不到手术费，是江淮之斩钉截铁说治。
甚至怕我不舍得吃饭，带我回了家。
说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他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而他白天去做家教，晚上跑外卖。
累得人都瘦了，看见我总是笑嘻嘻的。
直到有一天，他被人扶着回来。
身上沾着血迹，到处是伤。
见我咧着嘴笑。
“不疼，别担心，只是看着吓人。”
“我和他们私了了，宝宝你的医药费凑齐了。”
我哭成了泪人，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江淮之就是我要携手一生的人。
甚至出院那天，他用卡上仅剩的68元给我买了一条裙子，说新衣服新气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旧事的温暖萦绕在心头，手机收到了图片。
我低头一看。
七年过去了，江淮之年入百万，给我的裙子价格依旧是68元。
怎么不算一种从一而终呢？
可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头的暖意渐寒。
当年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如今我在他眼里却连姜若溪的衣角都比不上。
我慢慢回了两个字。
“谢谢！”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在你心中的价位。
心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们分手吧。”
手机被一阵轰炸，我觉得累，索性关机。
第二章
不知不觉走到了病房门口。
江淮之找不到我给他妈妈打了电话。
江淮之妈妈鄙夷地嗤了一声，“她还敢跟你分手不成？她也不看看她一个被爸妈扔掉的孩子，也就我们愿意给她一个家。更何况你还救了她，她拿一辈子来补偿都不为过。”
“少惯着她，女人越惯越蹬鼻子上脸。”
江淮之沉默了。
这沉默像刀片在我心头凌迟。
曾经因为别人说我是孤儿，就和人大打出手的江淮之，现在任由他母亲贬低嗤笑我，一句反驳都没有。
过了会儿江淮之试探说，“要不我打点钱给你？你自己去把医药费付了。”
“念真不是爱作的性格，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江母一听打钱瞬间暴跳如雷,“你和顾若溪快要结婚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现在住院让她出点钱怎么了？她的命都是你救的，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出的。”
我脑子嗡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要结婚了。
我等了七年，他却要和我的闺蜜结婚了。
我死死攥住门，指节发白，期待江淮之否认。
哪怕分手，我也希望自己不要狼狈得像个傻子。
可江淮之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行吧，那你好好保重身体。”
江母不放心，还在絮叨，“你也别惦记苏念真，她不过一个孤儿。”
“说难听点，她哪天死了连个法定继承人都没有。”
“还不如趁她现在好好的，把她的钱全套出来用了。”
我听着背上已经生了寒意。
这三年，江母一点小病小痛就嚷着要死了要住院。
而我从来没有问江淮之要过一分医药费。
最难的时候都会给她煲营养汤，我自己却饿晕在工位上。
她中风住院，是我给她擦屎端尿，背着她做康复训练，她烦躁时对我拳脚相加，我都忍了下来。
因为江淮之说过，他的家就是我的家，他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可他给我的家，却像一座牢笼困住了我。
江母一点没记得我的好，满口理所当然，甚至想吃绝户。
而江淮之，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让我每天为了医药费殚精竭虑，他却和顾若溪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嘴里像吃了黄连一般，泛起一阵又一阵苦水。
我以为已经是深渊了。
却听到江淮之说，“好，等你的孙子出生了我们就接你过来。”
手上的检查报告瞬间落地。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我愣愣看着地上的报告。
孕十二周。
那我的孩子呢？算什么？
和我一样只是个笑话吗？
穿堂风路过，吹得报告簌簌作响。
像是嘲笑，又像是耳光。
往我心里吹，又往我脸上呼。
苦涩又生疼。
护士好心地替我捡起报告，又贴心提醒。
“17床家属，该交住院费了。”
我抹掉眼泪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是她家属。”
“麻烦帮我更换下17床的紧急联系人信息。”
这个烂摊子，我不管了。
拔掉电话卡扔进垃圾桶，不带一丝留恋，我直奔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