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伯娘双腿打颤，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半个字没说出来。
族长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到门槛跌坐在地。
宋晏没有看他们，径直盯着大伯娘走过去。
柴刀拖在地上刀尖划过泥地。
“大伯娘。”
“你刚才说，要把我嫂嫂拖去浸猪笼？”
大伯娘双膝砸在泥地里。
“晏哥儿！晏哥儿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宋晏停在她面前歪了歪头，柴刀慢慢抬起贴上她的脸颊。
大伯娘浑身哆嗦。
“那我现在也为你好。”
宋晏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挣扎着爬起来浑身剧痛。
弹幕上的字还在眼前划过。
屠族三十七口。
活阎王。
暴君。
就是今晚现在。
如果我不拦他，历史上记载的屠会在下一刻发生。
我扑过去死死抱住他拿刀的手臂。
“宋晏！”
他身体僵住。
“放开。”
他低声开口。
“我不放。”
我抱紧他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你了他们，你这辈子就完了。”
“完了又怎样。”
“嫂嫂，我活着有什么用？眼睛是废的，书也读不成，连你被人欺负我都护不住。”
“了他们，至少痛快。”
我抬手扇在他脸上，这是我第二次打他。
“痛快？你痛快了，你哥的坟谁去扫？你娘谁来养？”
“你以为死了就净了？你死了大伯家明天就把这间屋子占了，你娘一个瘫子被扔到路边喝西北风！”
宋晏双手发抖。
柴刀刀尖一点点下垂。
我伸手把刀从他手里抽出扔在地上，揪住他的衣领拽到面前。
“宋晏你给我听好了。”
“人谁不会？拿刀砍就是了。但那是最蠢的路。”
“你想报仇？行！去考场给我拿案首回来。让他们跪着叫你宋老爷。”
“那才叫痛快！”
他眼眶发红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跪在泥水里额头贴着地面无声大哭。
大伯娘和族长那帮人早就趁机跑光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宋晏，还有屋里婆婆的哭声。
天色微明。
“哭够了没有。”
他抬起满是泥的脸。
“县试卯时点名，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愣了一下站起身擦了一把脸，把考篮从地上捡起来。
我送他走到村口。
路上全是泥，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几步回过头来。
他直直地盯着我。
“嫂嫂。”
“嗯？”
“案首。我一定拿回来。”
他转过身没再回头。
我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双腿发软在树上，嘴里落子汤的药味还在翻涌。
弹幕飘过来一行字。
【主播，你刚才改变了历史。】
【县志上记载的屠族没有发生，时间线已经偏移了。】
我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只要屠没发生，宋晏就不是疯批反派。
他只是一个十五岁被到绝路的少年，需要一条不用人的路。
我给他了。
三天后。
县试放榜。
报喜的差役骑马进村敲锣打鼓。
“宋家村宋氏晏，县试案首！”
村里人全跑了出来。
大伯娘正在院子里喂鸡水瓢掉在地上。
第二天才有人捎话回来。
她的儿子宋柏落榜了，连前三十都没进。
大伯娘当场翻白眼晕倒。
差役到我家门口时院子里围满了人。
三天前骂我不守妇道的婆子们满脸堆笑。
“哎呀嫂嫂真是好福气！”
“我就说嘛，晏哥儿从小就聪明！”
我站在门口没有搭理她们，低头看向弹幕。
【打赏10000铜钱！恭喜主播！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大把铜钱从天上掉下来在地上堆成一堆。
我蹲下来一枚枚地捡。
跟第一天一样，但这次手上没有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