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妈是小三,那你是什么呢?”
毕业典礼上,男友拉住我的手,突然这么问我。
我错愕道:“你什么意思?”
“所以你也是小三啊,宝贝。”
我不明所以。
他却认真道:“做我的地下情人吧,梦兰。”
“有个女总裁看上我了,只要我和她谈,就可以得到100万。”
“那我算什么?”
他放柔语气,笑得虚伪,“你妈为了钱都能当三,你为什么不行?”
好半晌我才回神,“我和我妈不一样!”
“是吗?”
他嗤笑一声,“不做就分手。”
“好啊,分手就分手。”
我坚决不做,分手可以,当三绝对不行。
江程浩温柔摸了摸我的头,“宝贝,别闹了,离开我你怎么活?”
“你妈被人家正牌老婆死,你爸找了个新老婆,只有我不嫌弃你。”
我气笑了,谁说我只有他了?
我小姨早年白手起家,现在在国外只手遮天。
我妈死后她联系过我,让我毕业后和她去国外生活。
因为舍不得江程浩,我拒绝了。
现在——
我给小姨发去消息。
“我想通了,小姨,我跟你走。”
1.
小姨秒回,“好孩子,三天后,小姨亲自回国接你。”
明明我应该高兴及时止损。
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流。
心扣疼的厉害,像是被针针一般。
本想着过段时间跟小姨商量,把江程浩一起带去国外发展。
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江程浩见我哭,以为我舍不得跟他分开,抬手把我揽到怀里。
“你看你,一说分手就哭鼻子,要是哪天我不要你了,你还不得寻死?”
“别跟我赌气了,只有继续乖乖听话,我不会不要你的。”
我推开他,独自走到一旁。
他以为我还在闹小脾气,把手里老师送的毕业花束塞到我手上。
“我一毕业就有钱了,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哦,对了,以后一三五七我去她那儿,二四六陪你。”
他站在我面前,眼神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放心,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哪怕我和别人在一起,心里也有你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你还不知道吧,过两天她生,我软磨硬泡了好久才要来一个公开亮相的机会。”
我的心沉了沉。
两天后,恰好是我们恋爱两周年纪念。
江程浩还沉醉在甜蜜里,我却仿佛被只大手死死攥着,喘不上气。
我整个人摇摇欲坠,跌坐在地。
手心恰好被石头划伤,立刻有血流了出来。
江程浩慌张的扶起我来,生气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以为他关心我,正要开口说没事,这点痛不及我心疼的万分之一。
下一秒,他捡起散落的花束,满眼心疼。
“我本来想把这束花留着送给她的,现在被摔坏了,真浪费啊。”
我怔愣在原地。
原来一束花,比我还重要。
神情木讷的看他良久,才像是终于被我看出了几分歉意。
低头道,“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下次注意,这种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女孩子最喜欢了!”
江程浩拿出绑带,重新把花束扎好。
我的手掌还在流血,能隐隐感觉到它已经流到我腿上了。
可我麻木的像个傻子,既不知道开口说话,也不知道动作处理。
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绑完花束,左右观察花朵没有破损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我。
“愣着嘛?你的血都要弄脏我的花了,赶紧包扎啊!”
2.
我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
“对了,晚上还有个毕业晚会。”
江程浩嘴角不自觉上扬,“我要让她做我的女伴,你自己去找男伴吧,记住,别太过火。。”
说完,他的手机发出了特殊的响铃。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他眼神变得温柔。
“亲爱的,毕业典礼已经结束了,我在校门口等你。”
“放心,没有告白的小女孩,我心里只有你。”
他冲我摆了一下手转身就离开了。
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我就像一个傻子,在这种时候,脑子里还是江程浩这些年对我的好。
我妈为了钱,当了有钱老头的情人。
她想要上位,却被人家老婆发现发布在网上。
事情闹得很大,我妈受不了各种闲言碎语。
于是在选择跳楼结束了生命。
我爸得知这消息后,沉迷喝酒,后来跟着个风尘女走了。
我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校内同学对我指指点点,说小三的女儿最终也是个小三。
校外得知消息的黄毛和精神小妹,每天都堵在校门口调戏我。
他们说。
“我妈是个烂货,我也是个烂货。”
“瞧瞧她那那副勾人的样子,说不定早被人开苞过了。”
我深知我妈有罪,我也不无辜,所以我从不反抗,任由他们对我发泄。
这样的子持续一年。
最后是江程浩站出来拯救了我。
“她妈妈的错为什么让她去承担?你凭什么认为她会做别人的三?你有证据吗??”
他几句话,怼的堵我的人说不出话。
他拦住一个黄毛追问:“请问你妈是做什么的?”
黄毛眼里闪过得意:“我妈可是律师!跟她妈那种烂货可不一样!”
江程浩上下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你!”
黄毛愣了一瞬,抬手就要打他。
可江程浩退后一步,看着大家。
“看到了吗?他妈妈那么优秀请问他呢?”
从那以后,来扰我的男孩子越来越少。
我的生活步入正轨,再后来大学,江程浩对我展开猛烈追求。
他选修心理学,为我抚平过去的心理创伤。
晚自习跟在我身边,都会默默送我到宿舍楼下。
偶尔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庭,他立马吹胡子瞪眼跑过去跟人理论。
“她没有错,别让她承担父母的错误!”
同学哑然。
我被他的温柔吸引,答应了他的恋爱。
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过去。
老实说在遇到他之前我没有想过谈恋爱,因为妈妈的事,我也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而现在,我站在人声鼎沸的庆祝里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人,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突然,我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再睁眼时天快黑了,我躺在医务室里。
校医说,“你情绪太激动晕倒了,注意休息,让朋友来接你回去吧。”
我说:“好。”
犹豫再三,我拨通了江程浩的电话。
“我在校医室。”
对面沉默两秒,轻笑一声。
“梦兰,这些骗人的小手段对我没用。”
“我现在在晚会上陪苏清,同学们都看着呢,别闹了。”
电话嘟嘟挂断。
我们恋爱多年,比不上他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
我苦涩笑笑。
原来,她叫苏清啊,真是个好名字。
也罢,反正我要走了,没必要徒增烦恼。
3.
电话诡异响起。
是江程浩。
刚一接通,就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说说你,非得给我发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现在清清生气不理我了,你赶紧过来给人道歉,澄清我俩的关系。”
他低声警告:“别耍小性子,把她哄好了咱俩都好,否则我连地下情人的位置都不会给你。”
我“嗯”了一声,答应了。
就当偿还过去的救赎。
可刚进会场,迎接我的是那个叫苏晴的女人的巴掌。
猝不及防,我被打懵了,抬起头愣愣看着他们。
苏清站在我对面,眼底猩红。
“就是你想勾引我男朋友是不是?!”
“故意装病,给我男朋友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
我脑子没转过来。
“我在医务室”什么时候也成了搞暧昧的话。
但江程浩听她说完,眼神不善看向我。
“听到没?林梦兰,因为你,我的女朋友现在很生气,道歉!”
“凭什么要我道歉!”
我倔强咬着唇,一言不发。
又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这次动手的人,是江程浩。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贱啊,立刻,马上给清清道歉!”
我气到发笑,“医务室是什么敏感词吗?还是说你们俩心脏,看什么都脏?”
苏清也不怂,她看着江程浩,说话却带着婉转和意思恰到好处的委屈。
“程浩,你觉得我打她有错吗?”
“当然没有。”
江程浩宠溺地搂住苏清,“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苏清朝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就是脑子转的再慢,也看清了这俩人搁那唱双簧。
再等三天,时间一到,他们的世界就讲再无我。
苏晴,江程浩,希望你们的下场比我妈严重个千倍万倍。
至于现在......
我已经不想做无谓的纠缠了。
弯下腰道歉,“抱歉,我不该说那些以为不明的话。”
4.
可苏清摆明不想放过我。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否则我会认为你不诚心。”
“那你想怎么样?”
苏清弯唇一笑,
“我听说你妈是勾引人老公的小三,想必你对这方面肯定颇有研究吧。”
“不如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想做程浩的情人,你和你妈就是一个贱样。”
“我对当小三没兴趣,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自始至终,我没有看江程浩一眼。
“我说你想你就想!”
苏晴拽着我的胳膊拖到礼堂中央。
“喂,同学们大家都来看看,这有个上赶着当第三者的女人。”
有认识我的同学问道:“这不是江程浩的女朋友吗?”
苏清得意挑眉,“他们已经分了,现在我才是程浩女朋友。”
“原来如此啊。”
那些曾经骂过我的同学纷纷冒了出来。
“我就说吧,第三者的孩子长大也会遗传当第三者,亏程浩以前还帮你说话。”
苏清点头,“可不是,为了勾引我对象,连自己生病这种谎话都编出来了。”
“我们家程浩以前只是可怜你,但是你居然得寸进尺了。”
江程浩不敢看我,只是站在她身侧。
“我家宝贝说的都对。”
过往的伤口重新暴露在空气中,疼得我喘不上气。
正当我要开口解释,已经有一个人往我身上扔了一杯酒。
“你怎么那么贱啊!”
“妈的,真给我们女大学生丢脸,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贱不贱啊你,非得跟有主的男的混?”
那酒杯几乎是对这我的头砸过来的,献血一下子就染红了眼睛。
剧烈的疼让我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接着便有人效仿他,把酒杯砸向我。
“小三赶紧去死。”
然后就是无数杯,有的扔在我前,有的砸在我脸上。
还有人掐着我的下颌,迫我张嘴,不停地往我嘴里灌酒。
我被人当第三者肆意凌虐。
苏清这个真正的第三者却躲在江程浩怀里笑得开怀。
我连一句冤都喊不出,就被放倒在地。
泼完酒,他们又对我拳打脚踢。
我之所以那么果断和江程浩分手,就是害怕这一天。
可它还是来了,以一种栽赃嫁祸的方式。
曾经因为江程浩散开的阴影又聚集了起来。
黑暗将我笼罩,可是我的世界里再无阳光。
曾经照过我的阳光在照着别人。
我看见了,江程浩在对着苏清笑,笑出了眼泪。
他得多开心啊?
江程浩,为什么救我于黑暗的是你,陷我于的也是你?。
突然,我像疯了一样挣开人群。
像我妈一样跑上楼顶。
大概是想到我妈妈的跳楼的样子,江程浩突然神色慌张的赶着我。
“梦兰,回来!”
第2章
可我没有效仿我妈一跃而下。
而是向上,一步一步爬上了直升机放下来的云梯。
我的小姨,提前到了。
我仰头看向悬在半空的直升机,云梯稳稳垂落,正对着教学楼天台。
“这是......”
江程浩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直升机。
他没多想,而是脸色惨白看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梦兰!你别做傻事!快下来!”
“清清她人平时挺好的,只要你再好好跟她道个歉,她不会为难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冷漠的笑。
我不会死,也不会道歉。
凭什么?
该死该道歉的是那些把我推入深渊的人,是践踏我真心、利用我软弱的人,不是我。
我抓住冰凉的云梯,手指用力到泛白。
机身缓缓升高,我跟着一点点离开地面。
江程浩终于慌了,扑到天台边缘嘶吼:
“林梦兰!你去哪!你回来!我们不分手了!我不和苏清在一起了!你回来——”
我低头,看着他那张焦急又悔恨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挡在我身前,替我赶走谩骂人群,说“父母错不在你”的少年,早就死了。
死在名利面前,死在虚荣心里,死在对我的肆意践踏里。
云梯越升越高,地面的人影越来越小。
江程浩的哭喊被风声吞没,校园里的哄笑、辱骂、泼酒、拳打脚踢,全都离我远去。
底下终于有人发现这一幕,纷纷瞪大双眼。
“林梦兰傍上新的金主了?居然派出直升机来接她!”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烂白菜一个,我们可不一样。”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滚落。
再见了,我的青梅竹马。
再见了,我短暂又可笑的青春。
再见了,这片让我受尽屈辱与伤害的土地。
直升机升空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新生,开始了。
6.
再次醒来,我躺在柔软的欧式大床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得不像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精油香,没有酒精味,没有血腥味,更没有那些刺耳的辱骂。
“乖宝,你醒了。”
小姨坐在床边,眼眶微红,却依旧气场强大。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间是历经风雨的凌厉,可看向我的时候,只剩下温柔与心疼。
我是在妈妈葬礼上第一次见到小姨。
那时候她刚在国外站稳脚跟,匆匆回来,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梦兰,等你长大,小姨接你走。”
小姨和妈妈关系很好,可得知妈妈成了第三者后,两人几乎吵的不可开交。
甚至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
可妈妈死后,只有小姨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打钱,叮嘱我照顾好自己。
我毕业前夕,她特意打来电话,让我毕业后立刻出国,跟着她打拼。
我那时候满心都是江程浩,觉得青梅竹马的感情胜过一切,傻傻地拒绝了小姨的好意。
现在想来,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小姨......”我声音沙哑,喉咙涩得发疼。
“别怕,都过去了。”小姨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掌温暖有力。
“以后有小姨在,没人再敢欺负你,没人再敢拿事说你半句。”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小姨怀里放声大哭。
把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全都哭出来。
小姨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哄我那样,一言不发,却给了我全部的安全感。
哭够了,我才抬起头,红着眼睛问:“小姨,你怎么提前来了?”
“我不放心。”小姨眼神一冷,“我让人盯着你那边的动静,知道江程浩那个小子欺负你,还让人辱你,我一刻都等不了。”
我心头一暖。
从头到尾,真正把我放在心上、护着我的人,只有小姨。
“乖宝,这里是伦敦,你以后就在这里生活。”
小姨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我给你办好了身份,买好了房子,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和学校。你想读书也好,想工作也罢,全都随你。”
“你想要什么,小姨都给你;谁要是敢惹你,小姨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看着小姨,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在我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是她伸出手,把我从里拉了出来。
接下来的子,我过得平静又充实。
小姨给我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一点点抚平我童年的阴影、少年的创伤。
我不再因为妈妈的事自卑,不再因为别人的眼光自我怀疑。
我开始学语言,学金融,学管理,跟着小姨接触生意场上的人和事。
小姨从不我,却一点点教我强大。
她说:“梦兰,女人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人踩在脚下,才不会被感情蒙蔽双眼。”
“小姨希望,你有一个光明未来,不要毁在男人手上。”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我不再是那个懦弱、卑微、围着江程浩转的林梦兰。
我要活成自己的光。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从未回过国,也从未打听过去的任何事。
我在伦敦站稳了脚跟,跟着小姨把生意做得遍布全球。
我结婚了,丈夫是个温柔儒雅的华人医生,我们有一儿一女,家庭美满,岁月静好。
那些年少时的伤痛,早已被时光抚平,被幸福填满。
我以为,我和过去,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天,我带着孩子在伦敦街头的花店买花。
一个沙哑、落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梦兰......”
我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时隔三年,我依旧记得。
是江程浩。
我缓缓转过身。
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身形佝偻,眼神浑浊,再也没有当年半分少年意气的模样。
他瘦得脱了形,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悔恨,看着我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我平静地看着他,无爱,无恨,无波无澜。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久不见。”他先开口,声音涩得厉害。
“好久不见。”我淡淡回应。
丈夫察觉到我的异样,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问:“认识?”
“一个故人。”我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江程浩的目光落在我们相握的手上,又看了看我身边可爱的孩子,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痛苦与嫉妒。
“能......聊几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向丈夫,他点了点头:“我带孩子去旁边等你。”
我和江程浩走到街边一家小咖啡馆。
坐下后,他一直盯着我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我先开口,语气平静。
“我......”他喉咙滚动,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梦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三年,我找了你三年......”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当年是我,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被苏清那个女人骗了......”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
“她一直在骗我,她本不是什么公司高管!”
“我不该......不该为了她,那样对你。”
那天,我爬上直升机离开后,江程浩才彻底清醒。
他看着空荡荡的天台,看着直升机消失在天际,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那个被他护在身后、满眼都是他的女孩,那个他说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孩,永远走了。
他想起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苏清还想黏在他身边,得意洋洋地说:“走了正好,以后没人打扰我们了。”
江程浩看着苏清那张虚伪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他一把推开苏清,嘶吼道:“是你!是你走她的!是你挑唆我欺负她的!”
直到那时,他才看清苏清的真面目。
苏清本不是什么高管,只是一个爱慕虚荣、喜欢挑拨离间的女人。
她接近江程浩,纯粹是享受看别人痛苦、抢别人东西的。
江程浩恨得发疯,和苏清大吵一架,彻底决裂。
可他回过头,再也找不到我的踪迹。
我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疯了一样到处找,去我家老房子,去学校,去所有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全都一无所获。
他这才知道,我走得净净,彻彻底底。
没了我,江程浩的人生一落千丈。
苏清离开后,到处散播他的坏话,说他忘恩负义、始乱终弃、利用感情攀高枝。
当年参与霸凌我的人,也把所有的脏水泼到他身上。
他名声尽毁,找不到好工作,只能打零工度。
家里一贫如洗,父亲不管他,他过得穷困潦倒,颠沛流离。
而那些曾经跟着苏清欺负我的人,也没有好下场。
带头泼酒、动手的男生,毕业后因为寻衅滋事坐牢;跟着起哄的女生,因为私生活混乱被人唾弃;就连当初冷眼旁观的同学,提起当年的事,都满心愧疚。
7.
但恶人自有恶报。
苏清挑拨离间、作恶多端。
后来被人揭穿真面目,遭到网暴,走投无路之下,从高楼一跃而下。
死前,她在网上大肆宣扬自己没错,而我们,是害死她的凶手。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们凭什么批判我?!”
“当初和我一起骂人的,你们摸摸自己良心,说得过去吗?”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
没人理会苏清的小丑行为,到死,她都在拉人下水。
江程浩说,他无数次夜里惊醒,都会梦到我。
梦到我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喊他“程浩哥”,梦到我被人欺负时无助的眼神,梦到我在天台看着他时冰冷的目光,梦到我抓着云梯离开的背影。
他后悔,恨自己当初的愚蠢与残忍。
他卖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辗转几十个国家,一边打工一边找我。
三年,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苍老落魄的模样。
终于,在伦敦,找到了我。
“梦兰,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弥补不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看着你过得好,只想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江程浩,都过去了。”
“那不是过去,那是我们的爱情啊!”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
“爱情?”我笑了,笑得平静,
“你所谓的爱情,就是我做第三者,就是看着我被人霸凌、被人辱骂、被打脚踢无动于衷?”
“那不是爱情,那是你的自私,你的虚荣,你的恶。”
“你真恶心啊,江程浩。”
江程浩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看向窗外,丈夫正带着孩子在阳光下笑着玩耍,画面温暖而美好,“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家人,有我想要的一切。”
“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只是打扰。”
他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可是梦兰,我真的好想你,十八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他双目猩红,情绪崩溃。
“想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站起身,“我该走了,我的家人在等我。”
“梦兰!”他急忙喊住我,“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程浩哥?就一声......”
我没有回头。
“不能。”
一字一句,冰冷决绝。
我走出咖啡馆,阳光洒在我身上,温暖而耀眼。
丈夫牵着孩子迎上来,温柔地问:“聊好了?”
“嗯。”我点头,露出释然的笑容,“都结束了。”
孩子扑进我怀里,声气地喊:“妈妈!”
我抱住孩子,一家三口,手牵手走向阳光里。
身后的咖啡馆里,江程浩瘫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人,更是那个曾经纯粹、善良、被他亲手毁掉的自己。
8.
我以为,这次见面,就是我和江程浩最后的交集。
可一周后,小姨给我打来了电话。
“乖宝,江程浩走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在你和他见面的那家咖啡馆,猝死了。”
小姨的声音很平静,“医生说,是长期酗酒、营养不良、情绪激动导致的。”
我沉默了很久。
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声淡淡的唏嘘。
他用三年的悔恨与痛苦,为自己当年的恶,付出了代价。
小姨派人处理了他的后事,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破旧的记本。
里面写满了我的名字,写满了他十八年的寻找与忏悔。
-今天是梦兰离开的第一年,我想她。
-我找遍了整个国内,没有她的消息,她真的不要我了。
-苏清死了,可是梦兰回不来了。
-我好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今天是梦兰离开的第十年,我还在找她。
-我终于在伦敦见到她了,她过得好幸福,我不配打扰她。
-梦兰,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爱你,再也不伤害你。
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老旧的照片。
是我和江程浩高中毕业时的合影。
那时候的我们,笑得灿烂,眼里有光,对未来充满憧憬。
只是,时光一去不回头,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我把记本和照片,一起烧掉了。
火光中,过去所有的爱恨情仇,全都化为灰烬。
丈夫从身后轻轻抱住我:“都过去了,别想了。”
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轻轻点头。
“嗯,都过去了。”
三岁的儿子抓住我的衣角,眼神亮晶晶的。
“妈妈,游乐园!”
女儿咿咿呀呀,小手在半空晃呀晃。
我笑着牵起儿子的小手,丈夫推着女儿的婴儿车,一起走向不远处的游乐园。
我不会再为江程浩难过,不会再为过去的伤痛停留。
我有我的家庭,我的生活,我的未来。
妈妈的错,不是我的错;年少的伤,早已愈合;旧人的悔,与我无关。
我是林梦兰,我是我自己,我是被爱包围的妻子,是被孩子依赖的母亲,是小姨疼爱的晚辈。
更是一个叫林梦兰的坚强女孩。
我的人生,早已摆脱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伤痛与阴影。
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人,都已得到应有的结局。
而我,会带着爱与温暖,一直平安、顺遂、幸福地走下去。
至于那些逝去的旧梦,逝去的故人,就让他们永远散落在风里。
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
我的人生,只剩下光明与温柔,再无风雨,再无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