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一周，学校门口突来来了个自称居士的大妈。
免费给考生发佛前供过的净水。
班长赵思思第一个喝了，还拍了视频发班群：“同学们这水喝完，绝对超常发挥！”
全班四十七个人，四十五个去领了。
我没去。
因为放学经过校门口时，我看见那个大妈掀开箱子动作熟练地往水里滴东西。
上辈子我拍了照片发班群。
“大家别喝这水，小心她故意下药。”
同学们却嘲笑我有被害妄想症，把别人想得太坏。
我拦不住，只能告诉老师。
老师严厉批评了这种行为，让大家不准再去喝那居士的水。
后来赵思思考砸了。
她在网上哭诉，说是我拦着她喝那个神水，导致她没有超常发挥，害她落榜。
全班同学纷纷附和她。
“要不是李晴没事找事，说不定我们全班喝了那水都能考上清北，这下好了才是个区区一本。”
所有人没考好的锅都甩到了我的身上，网暴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我把自己关了三个月，重度抑郁。
跳楼下一秒，我重回到赵思思再班级群里发语音领水那天。
“学校门口有个居士在发祈福的水，高三考生免费喝！”
同学们兴奋的讨论着，说一定要去领一瓶。
我坐在座位看着兴奋的同学们，默默地退出了班级群。
这一次，我不拦了。
我倒要看看，这水是不是真的能让他们超常发挥！
1
第二天大早，教室里吵闹不堪。
赵思思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
她手里提着两大塑料袋透明塑料瓶装的水。
那是她一早去校门口排队领来的。
全班同学一窝蜂围了上去。
“思思你太好了！居然帮我们都领了！”
“这可是开过光的净水！喝了肯定能超常发挥！”
赵思思仰着下巴，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她把水一瓶一瓶分发到每个人的桌面上。
轮到我这一排时，她直接越过我的桌子，把水重重放在我同桌的位置上。
“哎呀，李晴，真是不好意思。”
赵思思捂着嘴，假惺惺地拔高音量。
“我昨天在群里统计人数，你退群了，我就没算你的份。”
“反正你平时成绩那么好，也不需要这净水加持吧？”
周围几个女生立刻发出嘲笑声。
我翻开模拟卷，头也没抬。
“不需要。”
赵思思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用指关节用力敲击我的桌面。
“李晴，你装什么清高？”
“大家都在喝，就你一个人搞特殊，你存心破坏我们班的气运是不是？”
同桌拿着那瓶水，满脸嫌弃地往我这边瞥。
“就是啊，平时就独来独往，现在连班级统一活动都不参加。”
“我看她就是嫉妒思思人缘好。”
我握紧笔杆，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
“喝你们的水，别来烦我。”
赵思思猛地抽走我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砸在我脸上。
“你什么态度！”
“我好心好意为了全班的高考着想，你在这泼冷水！”
前排的男生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我的桌子上。
“李晴，给思思道歉！”
“你这种人就是自私自利，见不得别人好！”
我站起身，直视赵思思。
“那水来历不明，没有生产期没有厂家。”
“你们想喝自己喝，我不喝也不行？”
赵思思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
“你胡说八道！那可是居士发给我们的福报！”
“你这是亵渎神明！活该你一辈子考不上好大学！”
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老刘黑着脸走了进来。
“吵什么！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赵思思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面孔，眼眶泛红。
“刘老师，我给大家领了祈福的净水，想让大家沾沾喜气。”
“李晴不但不领情，还诅咒我们喝了会出事。”
老刘皱起眉头，严厉的目光扫向我。
“李晴，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搞什么破坏团结的事情？”
我挺直脊背，迎上老刘的视线。
“老师，外面的水不安全，万一喝出问题谁负责？”
老刘不耐烦地摆摆手。
“人家居士一片好心，能出什么问题？”
“你这孩子平时学习挺好，怎么思想这么狭隘！”
“赶紧给赵思思道歉，别影响大家复习的心情！”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没错，我不道歉。”
老刘猛地拍向讲台，粉笔灰震落一地。
“李晴！你反了天了！”
“你去后面站着！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回座位！”
赵思思得意地勾起唇角，拿着自己的那瓶水回到座位。
她拧开瓶盖，大口喝了半瓶。
“真甜，感觉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2
距离高考还有五天。
班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原本紧张备考的自习课上，趴在桌上睡觉的人越来越多。
赵思思更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小庙领水。
她不仅自己喝，还着周围的人一起喝。
“这水太神奇了，我昨晚睡眠质量特别好，连梦都没做。”
同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直打架。
“是啊，就是白天有点没精神，老想睡觉。”
赵思思拍了拍同桌的肩膀。
“那是净水在帮你排毒！心静下来了，自然就不焦虑了。”
我看着同桌那张蜡黄的脸，没忍住开了口。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们白天这种状态怎么上考场？”
同桌愣了一下，还没说话，赵思思就冲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瓶刚开封的净水，直接怼到我面前。
“李晴，你又在挑拨离间什么！”
“我们状态好得很！你少在这里酸！”
我冷冷地看着她手里的水瓶。
“状态好？全班一半人都在打瞌睡，这叫状态好？”
赵思思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
“那是因为我们复习效率高，不用像你一样死记硬背！”
她猛地拧开瓶盖，把水往我桌上一泼。
大半瓶水直接倒在我的模拟卷上，墨迹瞬间晕染开来。
“让你嘴贱！你就是看我们都有福报，你没有，你嫉妒疯了！”
我看着被毁掉的卷子，怒火直冲头顶。
我一把推开赵思思。
“你发什么疯！”
赵思思顺势往后一倒，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叫。
几个男生立刻冲上来，把我团团围住。
“李晴你敢！”
前桌的男生一把抓起我桌上的复习资料，用力撕成两半。
“你这种毒瘤就不该留在我们班！”
漫天的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来。
我死死盯着他们，指甲掐进掌心。
“你们会后悔的。”
赵思思在别人的搀扶下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尘。
“后悔？该后悔的是你！”
班长王浩冲出教室，不到两分钟就把教导主任叫了过来。
“主任，李晴不仅撕毁同学资料，还动手！”
王浩指着地上的碎纸和赵思思红肿的手腕，恶人先告状。
教导主任二话不说，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李晴！你太无法无天了！”
“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去教务处！”
在全班得意的哄笑声中，我被带到了教务处。
主任勒令我写三千字检查，还要请家长。
我拒绝请家长。
“我没错，是她先泼我的卷子。”
主任把一叠处分单摔在我面前。
“还敢顶嘴！你这种态度，我看你的优秀毕业生资格也不用要了！”
我站在教务处冰冷的地板上，足足站了三个小时。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主任才让我滚回去。
3
我回到教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我的课桌被扔到了走廊上，上面涂满了红色的粉笔字。
“自私狗”、“嫉妒狂”、“滚出高三一班”。
我拿出抹布，一点一点擦掉那些字迹。
我的手在发抖。
上辈子我是为了救他们才发照片，结果被着道歉。
这辈子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句实话，依然被他们这样羞辱。
好。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就看着你们死。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两天。
班里的嗜睡现象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
连上课一向严厉的数学老师都发现了不对劲。
“昨天布置的卷子，全班只有李晴一个人做完了！”
“你们都在什么？上课也睡，下课也睡！”
赵思思强撑着睁开眼，声音轻飘飘的。
“老师，我们这是在养精蓄锐。”
数学老师气得摔了黑板擦，转身走了。
下课后，赵思思把几瓶水重重放在讲台上。
“兄弟姐妹们，最后的冲刺了！”
“大妈说了，这是最浓缩的精华，喝了这瓶，考场上绝对如有神助！”
底下的同学纷纷响应，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去领水。
赵思思拿着最后一瓶水，径直走到我面前。
“李晴，大家同学一场，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她把水瓶怼到我嘴边。
“喝了它，向大家认错，我们就原谅你之前的不合群。”
我偏过头，躲开那个散发着古怪味道的塑料瓶。
“拿走。”
赵思思不依不饶，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别给脸不要脸！全班都喝了，你不喝就是不认同我们这个集体！”
“你不喝，就是存心想让我们考不好！”
王浩和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思思，跟她废什么话，直接灌！”
他们力气极大，把我死死按在椅子上。
赵思思拧开瓶盖，捏住我的下巴就要往我嘴里倒。
水流顺着我的嘴角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我拼命挣扎，抬起脚狠狠踹在王浩的膝盖上。
王浩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我趁机夺过赵思思手里的水瓶，用力砸在地上。
水溅了赵思思一身。
“滚！”
我大吼一声，口剧烈起伏。
赵思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得浑身发抖。
“李晴你疯了！”
老刘闻声赶来，看到一地的狼藉和浑身湿透的赵思思。
“又怎么了！李晴你又在闹什么！”
4
赵思思立刻哭了出来，指着地上的水瓶。
“刘老师，我好心给她喝净水，她不仅不领情还打我们！”
老刘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李晴！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这种心理扭曲的学生，本不配参加高考！”
我冷笑一声，直视着老刘。
“他们按着我灌水，你瞎了看不到吗？”
老刘被我的话噎住，随即更加暴怒。
“你敢这么跟老师说话！”
“我正式宣布，取消你所有的评优资格！你的档案里我会记上这一笔！”
全班响起一阵欢呼声。
赵思思得意地看着我，用口型对我说：“你完了。”
我收拾好书包，把桌上的文具装进笔袋。
“不用你记，考完试，我们谁完了还不一定。”
我背起书包，在全班人的谩骂声中走出了教室。
身后传来赵思思尖锐的嘲笑。
“大家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喝我们的水，等成绩出来狠狠打她的脸！”
我走出校门，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明天就是高考了。
大妈的药效，也该到顶峰了。
高考这两天，连空气都透着沉闷。
我被分在本校考点，和班里大部分同学在同一层楼。
第一场语文考完，走廊上死气沉沉。
没有往年对答案的喧闹，只有一片哈欠声。
我拿着透明文件袋往外走，迎面撞上赵思思。
她眼圈发黑，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游魂一样。
看到我，她强打起精神，挺直了腰板。
“李晴，你别得意，我这次作文写得特别顺，肯定能拿高分。”
她身后的王浩靠在墙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思思说得对，净水真的有用，我考试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特别放松。”
我扫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接下来的考理综时，突然从隔壁教室传来老师惊恐的声音。
“那位同学！醒醒！这是高考！”
第2章
我握着笔，稳稳地写下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
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走出考场，校门外挤满了焦急等待的家长。
我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屏蔽了外界的消息，安心在家里对答案估分。
直到一周后，班级群里突然炸开了锅。
虽然我退了群，但以前玩得好的初中同学把截图发给了我。
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全都是崩溃的哀嚎。
“我理综居然空了两道大题！我当时怎么睡着了！”
“我也是！我英语听力睡过去一半，醒来的时候都放完了！”
“全完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平时从来不犯困的！”
5
赵思思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肯定是考场的空调开得太大了！把我们吹感冒了！”
王浩立刻附和。
“对！绝对是考场的问题！我们要去教育局投诉！”
他们疯狂地找借口，把责任推给天气、推给空调、推给监考老师。
就是没有人怀疑那神奇的净水。
直到有人突然提了一句。
“你们记不记得，李晴没喝那个水？”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赵思思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肯定是李晴搞的鬼！”
“她考前故意砸我的水，还跟我们吵架，影响了我们的心态！”
“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我们全班！”
这番毫无逻辑的话，居然得到了全班的认同。
“对！就是她！她看我们有净水加持，故意在考前搞心态！”
“我提议，大家一起去找她算账！”
第二天一早，我家的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我从猫眼看出去，楼道里挤满了班里的同学和他们的家长。
赵思思的妈妈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李晴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你害得我女儿考试睡觉，你赔我女儿的前途！”
王浩的爸爸用力踹着防盗门，破口大骂。
“心思这么歹毒，你这种人就该下！”
我冷眼看着门外那群疯狂的人，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有人聚众闹事，砸我家门。”
警察很快赶到，驱散了堵在门外的人群。
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赵思思的妈妈还在撒泼打滚。
“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小毒妇害了我们全班！”
警察敲了敲桌子，厉声喝止。
“安静！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害的？”
赵思思指着我，咬牙切齿。
“她考前故意砸我的水瓶，还动手，这就是证据！”
我平静地拿出手机，调出教务处的处分单照片。
“警察叔叔，考前是他们十几个人按着我，我喝来历不明的水。我反抗才砸了水瓶，学校还给了我处分。”
警察皱起眉头，看向赵思思。
“人喝水？你们这是校园霸凌！”
赵思思的妈妈立刻跳起来。
“什么霸凌！那是开过光的净水！我们好心给她喝，她不识好歹！”
调解最终以口头警告结束。
警察警告他们不许再去我家闹事，否则直接拘留。
他们不甘心地走了。
离开前，赵思思恶狠狠地瞪着我。
“李晴，你别得意太早，等成绩出来，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成绩公布的那天，整个城市的高考系统都瘫痪了半小时。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分数。
712分。
全市第一。
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班级群里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晒成绩。
半小时后，赵思思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
“十年的寒窗苦读，毁于一旦。某些人偷走了我们全班的运势，踩着我们的骨血上了高分。天理何在？”
底下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点赞转发。
“严查李晴！她肯定作弊了！”
“平时成绩也就那样，怎么可能考全市第一？绝对有黑幕！”
“她考前死活不喝净水，是不是早就知道考题，怕影响自己发挥？”
他们像疯狗一样，把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当天晚上，本地的一个贴吧里出现了一个爆款帖子。
《扒一扒某市高考状元的真面目：校园霸凌、偷人气运、疑似作弊！》
帖子里放了我被处分的照片，还有全班同学控诉我的截图。
赵思思在帖子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我好心给她分享祈福的净水，她却砸了我的水瓶，还诅咒我们全班考砸。现在她考了第一，我们全班连二本线都没过。这世上还有公平吗？”
帖子迅速发酵，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跟风辱骂我。
“这女的心机太深了吧，考前搞同学心态。”
“建议教育局严查她的成绩！”
“这种品德败坏的人，哪个大学敢要？”
第二天早上，我刚打开家门，一桶红油漆当头泼下。
幸好我反应快，猛地关上防盗门。
油漆顺着门缝流进屋里，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门外传来王浩嚣张的骂声。
“李晴！这只是个警告！你不把成绩交出来，我们弄死你！”
我看着地上的红油漆，没有害怕，只有无尽的冷意。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我低头。
他们本不知道，我手里握着什么。
6
我戴上口罩和帽子，从小区后门绕了出去。
我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小庙。
大妈依然坐在那张破桌子后面，笑眯眯地给路人发水。
我站在不远处的树后，举起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不到十分钟，大妈左右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瓶。
她熟练地拧开净水瓶盖，往里面滴了几滴透明液体。
我拉近焦距，把她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上辈子我是拍了照片发在群里，被他们说是P图。
这辈子，我直接拿着高清视频走进了市公安局。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有人在高考期间投毒。”
接警的警察神色一凛，立刻叫来了刑侦大队的人。
我把视频递给他们，并详细说明了全班同学高考昏睡的情况。
“他们喝了这种水之后，出现了严重的嗜睡症状，导致高考全部失利。”
警方高度重视，立刻出警。
当天下午，大妈就在小庙被当场抓获。
警方在她的住处搜出了大量的安眠药和镇静剂。
经过连夜审讯，大妈交代了实情。
“我就是看那些孩子考试太紧张，可怜见的。我在水里加点安神药，想让他们睡个好觉，别那么大压力。”
她本不知道高考的严重性，只觉得自己在做善事。
警方立刻发布了案情通报。
《关于我市某考点部分考生异常嗜睡事件的调查通报》
通报里详细说明了嫌疑人往免费饮用水中非法添加镇静药物的事实，并提醒广大考生和家长注意食品安全。
通报一出，全网哗然。
原本还在贴吧里疯狂辱骂我的网友们，瞬间调转了枪口。
“！居然是被人下药了！”
“这大妈是蠢还是坏啊！毁了多少孩子的前途！”
“等等，那个带头领水的校花呢？是她把毒水发给全班的啊！”
赵思思和全班同学看到通报的那一刻，彻底傻眼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福报，竟然是害他们落榜的毒药。
赵思思的妈妈在家里砸碎了所有的碗碟，跑到赵思思房间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蠢货！你把毒水拿回来害人！”
王浩的家长也冲到赵思思家门口，要求赔偿。
“是你女儿非要大家喝的！你赔我儿子的大学！”
昔团结一致对付我的班集体，瞬间分崩离析，互相撕咬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
我打开微博，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就叫“市一中李晴”。
我把报警回执单和之前的处分单一起发了上去。
“毒水事件真相大白。但在此之前，我因为拒绝喝毒水，遭遇了长达一周的校园霸凌。”
点击发送。
7
我的微博一发出，立刻被各大营销号转发，热度直线飙升。
网友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太可怕了！全班按着一个人灌毒水，这不就是谋吗？”
“学校居然还给受害者记处分？这班主任是吃饭的吗！”
“那个叫赵思思的校花简直是毒妇，自己蠢还要拉着别人陪葬！”
舆论的压力瞬间压垮了学校。
教育局火速介入调查。
老刘被停职检查，教导主任被严重警告。
赵思思一家成了过街老鼠，连门都不敢出。
但赵思思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毁了。
她用小号在我的微博下面疯狂带节奏。
“李晴既然知道水有问题，为什么不早点提醒大家？她就是故意眼睁睁看着大家喝毒水！”
“她去警局报案的视频是考完才拍的！她分明是想等大家考砸了再出来装好人！”
“心思这么歹毒，就算没被灌水，她也是个冷血动物！”
这番言论居然真的带偏了一部分网友。
有人开始质疑我的动机。
“确实啊，既然知道有问题，大声说出来不就行了吗？”
“虽然被霸凌很惨，但看着全班喝毒水不吭声，也有点太那个了吧。”
我看着这些评论，冷笑出声。
早点提醒？大声说出来？
我上辈子就是这么做的，结果换来了什么？
我没有在网上和他们打嘴仗。
我直接放出了一段录音。
这是考前两天，他们在教室里我喝水时，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录下的。
录音里，我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外面的水不安全，万一喝出问题谁负责？”
“那水来历不明，没有生产期没有厂家。”
紧接着是赵思思尖锐的骂声。
“你胡说八道！这是亵渎神明！”
“你不喝，就是存心想让我们考不好！”
还有男生按住我的桌子，撕毁我卷子的声音。
最后，是老刘偏袒赵思思的怒吼。
“人家居士一片好心，能出什么问题！”
录音一出，全网死寂。
半小时后，评论区彻底炸了。
“！人家明明提醒了！是这群煞笔不听啊！”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人家提醒了还要被骂亵渎神明，这群人被洗脑了吧！”
“老师也是个奇葩，外面的三无产品居然鼓励学生喝！”
“李晴太惨了，提醒了被处分，不提醒被骂冷血。这群人就是活该！”
赵思思的小号彻底被网友冲烂了。
她所有的狡辩在铁证面前都变成了笑话。
她不仅害了全班，还企图把脏水泼到唯一清醒的人身上。
她的恶毒和愚蠢，被全网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关掉微博，把手机扔到一边。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我亲自报了。
但这还不够。
他们犯下的错，必须由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8
事情闹到这一步，班里的同学彻底疯了。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十二年的努力化为泡影，更无法接受罪魁祸首是他们一直追捧的赵思思。
全班四十五个喝了水的学生家长，联合起来把赵思思家告上了法庭。
他们要求赵思思家赔偿精神损失费和复读费。
赵思思的爸爸在单位被人指指点点，气得突发高血压进了医院。
赵思思的妈妈每天被不同的家长堵在门口要钱，头发几天就白了一半。
王浩曾经是赵思思最忠实的拥趸，现在却成了骂她最狠的人。
他在群里发疯一样地艾特赵思思。
“赵思思你个贱人！你把我的重点大学还给我！”
“要不是你天天在班里洗脑，我怎么会喝那个破水！”
赵思思被得走投无路，终于想起了我。
她不知从哪弄来了我的新号码，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赵思思崩溃的哭声。
“李晴，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跟网友说，你之前其实没提醒清楚，你跟他们说大妈才是主谋，我不知情啊！”
“大家同学一场，你已经考了全市第一了，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死里！”
我听着她这番毫无逻辑的控诉，觉得无比可笑。
“赵思思，你搞清楚，死你的是你自己。”
“上辈子......以前，我提醒过你们，你们骂我嫉妒。”
“这辈子我不拦着你们，你们又要灌我水。”
“现在你落到这个地步，全是你自己作的。”
赵思思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不就是记恨我平时排挤你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告诉你，就算我复读，我也一定考得比你好！”
我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考得比我好？
她大概还不知道，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我站在同一个平台上了。
因为教育局的最终处理结果下来了。
涉事的几个老师全部被开除。
而参与按着我灌水、撕毁我复习资料的十几个学生，档案里被重重地记上了一笔校园欺凌。
这意味着，就算他们复读考上了大学，这笔记录也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政审、考公、进国企，这些大门已经对他们彻底关闭。
他们用自己的愚蠢和恶意，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未来。
几天后，清华大学的招生办老师找上了门。
我签下了录取协议，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专业。
走出家门的时候，阳光格外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压在口两辈子的石头，终于彻底粉碎了。
9
九月份，大学开学季。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清华园的大门。
迎新学长热情地帮我搬行李，室友们友善地和我打招呼。
这里没有乌烟瘴气的算计，没有盲目跟风的愚蠢。
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很快结束。
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加入了心仪的实验室。
而另一边，赵思思和全班四十五个同学，被迫走进了本市最差的一所复读学校。
因为他们档案里的处分记录，好一点的复读学校本不收他们。
这所学校为了赚钱，把他们这群惹事生非的人全塞进了一个班。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曾经的仇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浩每天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踹赵思思的桌子。
“扫把星，今天又带什么毒水来害人了？”
赵思思从曾经的众星捧月，变成了全班的公共出气筒。
她的书本被撕烂，凳子上被涂满胶水，水杯里被扔进粉笔头。
那些曾经被她用来对付我的手段，现在千百倍地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
她每天哭着回家，求父母给她转学。
但家里早就因为赔偿官司掏空了积蓄，父母本没钱也没精力管她。
“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我们家能变成现在这样？”
赵思思的妈妈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眼神里满是厌恶。
赵思思捂着脸，彻底绝望了。
她试图向老师求助，但复读学校的老师本不管这些闲事。
“你们自己班的矛盾自己解决，别影响升学率就行。”
没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就像当初没有人向我伸出援手一样。
有一次，初中同学给我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赵思思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着她喝马桶里的水。
“你不是喜欢让人喝净水吗？这水可比你那个净多了！”
赵思思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我平静地看完了视频，按下了删除键。
我不会同情她。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如果上辈子我没有跳下天台，如果我没有重生。
现在被在厕所里喝马桶水的人，就是我。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们曾经抱团作恶，现在只能在互相折磨中度过漫长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