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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岑岑见我这副态度,愣了一瞬,随即哼出一声冷笑,
“算你识相。”
她抬手拢了拢鬓角的步摇,
“音妹妹去冷宫一遭回来,倒是恭顺了很多啊。若三年前就有这觉悟,何必到那瘆人的地方待着?”
“你胆子也真大,刚入宫就敢毒害太后!也是太后她老人家仁慈,还让你活到今天......要我说啊——”
太后。
我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太后?”
我抬起眼。
叶岑岑嗤笑一声,
“哎哟,音妹妹你不会忘了吧?当年太后六十大寿,你敬的那杯茶,太后喝了就中毒了。再过几又是太后的寿辰了,我劝你啊,好好准备点厚礼送过去。毕竟——”
她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裙摆扫过门槛,留下一阵浓郁的栀子花香。
叶岑岑一走,我立刻开始问雨晴关于太后的事,
三年前太后六十大寿,原身敬了一杯茶,太后喝完就中毒了。
陛下下令彻查,查来查去,所有证据全部指向原身。
陛下来问原身,她什么都没解释,只说了四个字——
清者自清。
晴雨抹了把眼泪,
“可是娘娘我信您!您才不屑去毒一个老太婆呢!”
清者自清。
我笑了一下,目光看向墙角。
那几盆栀子花开得正盛,白得晃眼,香得呛人。
当天傍晚,我派晴雨去请陶笙过来用晚膳。
晴雨眼睛瞪得溜圆,
“娘娘!您终于开窍了!”。
她刚走,我就拎起一把小锄头,蹲到后院墙底下,挖了个小坑。
六盆栀子花被搬到院子中央,一朵一朵地摘花瓣,再塞进事先备好的锦袋里。
我把锦袋放进坑里,再一捧一捧地填土。
学着林黛玉那样,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她葬花,葬的是寄人篱下,无靠无依。
我葬花,葬的是上辈子困在村里,这辈子困在宫里。
花还开过一季,我连一季都没开过,就谢了。
“阿音。”
身后传来陶笙的声音。
我没回头。
脚步声近,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拿走了我手里的锄头。
陶笙蹲下身,握住我的手。
“阿音,你从前最不喜这种伤 春悲秋的事。”
我抬起眼看他。
“那我从前是什么样的?”
“从前你站在长乐宫的台阶上,说这宫里的花都是被关住的,你不当被关住的花。你说你要开,就开在城墙外头。”
我听着,不是我的记忆。但口闷了一瞬。
“后来呢。”
“后来你进了冷宫。孤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孤把你关住的。”
我没接话。
风吹过来,没有栀子花香了。
“三年了,殿下。”
“花也好,人也罢,被关久了,总会变的。”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想的不是原主。
那年我考上县里的学校,家里凑不出学费。
村东头的瘸子找到我,说可以资助我读完,条件是毕业后嫁过去。
我看着他歪斜的嘴角说不用了,第二天就回了村。
所以其实我很理解原身的那句“清者自清”。
她不是倔,是不肯用脏的方式换净的东西。
我收回目光,垂下眼。
“臣妾只是觉得...这些花,来得不是时候。开得再好,也终归是要谢的。不如净净地埋了。”
陶笙愣了一瞬。
他看向地上六只花盆,忽然开口,
“是叶岑岑送来的?”
我没回答。
只是偏过头,看着那座小小的花冢,睫毛颤了颤。
陶笙握着我的手收紧了几分。
“阿音。”
我抬眼。
他的眼神带着坚定,
“孤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顿了一下。
“太后也不例外。”
宫墙上的最后一缕光落下去,那座小小的花冢安安静静地蹲在墙角。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