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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张副官吃得肚大腰圆。
像是迫不及待一般，拉着我的手上了他的那辆小轿车。
林雪在身后凉凉地开口：“张副官，你可别怜惜我们家洲洲。”
“她已经怀不了孕了，随便你玩。”
张副官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仿佛要扒光我身上的旧衣。
“知道了小夫人，我肯定好好让她享受享受！”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露出满口黄牙。
我越发厌恶，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装作乖顺模样，跟着他回家。
张副官的家，也是一栋大宅子。
只看一眼，便知道是从前的达官贵族居住的地方。
等走进院里，奢靡的装饰更是让我险些花了眼。
仅仅一个副官，就能有如此显赫的财力。
那顾云昭这个大帅，到底又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我越看越心惊，越看对这军阀就越厌恶。
从前只在史书上看到的寥寥数语，本无法书写出他们的罪行。
“行了，今天晚上你收拾收拾，好好伺候爷。”
“虽然你身份当不了姨太太，但爷肯定不会亏待你。”
张副官的咸猪手捏着我的脸，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我深吸一口气，冲他笑笑，转头就在小院的茶壶里下了一包蒙汗药。
张副官没怀疑我，接过水喝下，当场便呼呼大睡。
我心跳如擂鼓，飞速从他身上摸到了守城令牌，趁着夜色正浓，溜出了张副官的府邸，去了报童留给我的那个地址。
看到我送来的东西，报童眼神一亮。
“正愁着如何支开守卫军，关同志，你这真是及时雨啊！”
“不止，我还带来了这个！”
我掏出怀里的纸，那上面，是我上次跟着林雪去大帅府，默下来的大帅府地形。
当时想着应该会有用，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报童几乎要笑出声来。
有了我的帮助，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大大提升了！
这个队伍的人现在实在是太少，但凡失败一次，面临的打击都将是毁灭性的。
我送来的东西，无异于队伍里的一定海神针。
看着他们几个年轻人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心里也难免有些激动。
一直回到张副官府上，看着睡成死猪的张副官，我满腔的热血也没有凉透。
不过，他脖子上的点点红斑引起了我的注意。
想到花柳病的某些症状，我嫌恶地后退几步。
看来，不止是顾云昭身上不净。
他的这些下属跟着他欺男霸女，身上也都染了病。
张副官倒是对此毫无觉察。
也不知是不是太虚，他这一觉睡到上三竿。
醒来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装了一下，他就真以为自己勇猛无比，和我成了好事。
但他却没像承诺的那样对我好，只嗤笑一声。
“小夫人发话了，你可不能留在我府上。”
“虽然爷是你第一个男人，但你这种出身，你这假清高的性子，可配不上爷。”
“以后估计你也乖了，不会装清高不接客了，现在就好好回去当你的表子去吧！”
他提裤子不认人，将我塞到车里，扔在夜玫瑰门口。
林雪脖子上果然也是一样的红斑。
她自己却浑然不知，对我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哎呀，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没想到吧，这只是大帅为了哄我开心，特意让张副官为你设的一个局。”
“楼里这么多姐姐妹妹，你真以为他非你不可？”
我没吭声，只看向了之前几个跟我说想离开，想自由的姐妹。
林雪说了那么多屁话，有句话倒是说得对。
她们都是命苦，靠自己谋生的。
在这个年代，她们没有选择。
有的是被家里送来，有的是过不下不去了卖了自己。
可她们都只是想活着。
我记得有个姐妹跟我说，如果不做妓女，她也想谈一场正常的恋爱，遇到个深爱的人，平安幸福地过一生。
还有个姐妹说，她想念书，想知道哥哥弟弟念不好的，她是不是真的也念不好。
我记得她们偷偷送来的药，记得她们帮我揽下了不愿意接的客人。
但此刻她们正满脸惊恐，被张副官搂在怀里。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几个姑娘，还有那个关洲洲，你们一起陪我！”
“昨天晚上实在是不够带劲，爷都没什么感觉！”
我那股子无名火再次被点燃。
借口要去茅厕，偷偷拿了跟火折子，点了楼里的窗帘。
今正巧东风，火势瞬间就起了。
很快，整个夜玫瑰都被火焰吞噬。
客人们四散逃窜，姐妹们也吓得不轻，可都互相搀扶着。
脸上沾了灰也没事，身上受了伤也没事，好歹是都逃出来了。
我帮不了她们什么。
我只是时代洪流中的一只小小蚂蚁，靠着自己多一点记忆，多看了点史书，掌握一些别人还不知道的东西。
但现在，我起码能为她们推开一扇门。
“赶紧跑吧，南城很快也乱了。”
“跑得越远越好，只要活着，活着就好！”
这是最简单，却也最难实现的期盼。
她们先是犹豫，一个个不约而同地将攒下的钱塞一半到我的兜里。
“洲洲，我们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总之，你也要注意安全。”
“有姐妹们在呢！”
“对，有姐妹们在呢，等事情结束了，你来找我们！”
我点点头。
“说好了，我一定去！”
时间紧迫，我赶紧让她们离开。
看着一道道奔向自由的背影，才刚松了口气，手腕却突然被林雪抓住。
她大喊大叫地告状：“我看到了，是关洲洲点的火！”
张副官从人群中走出，神色阴沉。
刚刚着火，他几乎是连滚带爬逃命，里子面子丢了个底掉。
看到我，气不打一处来，抽出手里的鞭子，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一群的妓子，爷瞧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还敢阳奉阴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