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再次来到警察局，接待我的还是上次那两个警察。
我把那张带有微小印记的白纸和那张老照片一起放在桌上。
“王警官，你看。”
我指着照片上的工厂牌子。
“这是我舅舅以前开的印刷厂，叫宏发印刷厂。”
然后，我又指着白纸上的印记。
“这个印记虽然很模糊，但我怀疑，它就是这个印刷厂的logo。”
“我的猜测是，这些白纸本不是普通的A4纸，而是从这个印刷厂流出来的残次品。”
王警官拿起放大镜，仔细比对。
女警察在电脑上快速查询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女警察抬起头。
“查到了。宏发印刷厂，法人代表赵强，在三年前因为非法印刷和伪造票据被立案调查过，但后来因为证据不足案子撤销了。”
王警官放下放大镜看着我。
“林溪同学，你的猜测很大胆。但是，光凭一个模糊的印记，很难作为证据。”
“而且，就算这些纸真的来自那个印刷厂，也不能证明钱是你母亲换掉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直接证据。
“那监控呢？学校门口和银行附近的监控，有拍到什么吗？”
王警官摇了摇头。
“监控探头很有限，清晰度也不高。我们看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接触过你。”
希望再次破灭。
我走出警察局，感觉一阵无力。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我却抓不住它。
刚走到警局门口，我的手机响了。
是赵兰打来的。
“林溪！你死到哪里去了？你弟弟手术费还没交，你人就不见了！”
“我在警察局。”
“你去警察局什么？啊？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妈，”我打断她，”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赵强？”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赵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问这个什么？他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是吗？”
我冷笑一声。
“我今天看到他的照片了，就是他站在印刷厂门口那张。”
“林溪，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回到医院时，林浩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赵兰守在床边，一看到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
“你还来什么？”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林浩的病床前。
“林浩，我们谈谈。”
林浩看了赵兰一眼，眼神躲闪。
“姐，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是吗？”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那我们就谈谈你的腿。你确定，是从楼梯上摔下去，才断成这样的吗？”
林浩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家楼梯才几级台阶，怎么就能摔成粉碎性骨折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
“除非，在摔下去之前，它就已经断了。或者，有人用重物，比如说......锤子，把它砸断了。”
“你胡说！”
林浩激动地喊起来，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兰也冲了过来，指着我骂。
“林溪你疯了！你竟然咒你弟弟！”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三万块钱，我一分都不会出。你们也别想再赖上我。”
“我今天来，是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把真相说出来，否则，等我查出来，就不是家庭内部矛盾那么简单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赵兰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咒骂。
我刚才只是在诈他们。
但我知道，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他们慌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林溪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
“我是你舅舅，赵强。”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
“你妈是不是出事了？她刚才给我打电话，问了我一些以前的事。她的声音很慌。”
赵强顿了顿，继续说。
“林溪，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些事，你妈做错了。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就来南郊的废品回收站找我。”
“我在第三个铁皮屋里等你。”
挂了电话，我拦了一辆车，直奔南郊废品回收站。
回收站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废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我按照赵强说的，找到了第三个铁皮屋。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人影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
“舅舅？”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个人影慢慢转过身，是林浩。
他坐在轮椅上，腿上没有石膏。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赵兰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粗长的铁棍。
“林溪，你真是比你那个死鬼爹还聪明。”
赵兰冷冷地说。
“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
我看着他们，心脏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