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假扮我去相亲嫁给了亿万富翁
我让闺蜜替我去相亲挡一次,她拿着我的身份证嫁进了豪门。
三个月后,她挺着孕肚站在江家别墅里,江母拿出两张照片对比:“你鼻子什么时候做的整形?结婚证上的你明明是塌鼻梁。”
民政局工作人员当场宣布:“经核实,婚姻登记存在身份造假,予以撤销。”
她被警察戴上手铐的时候,冲我哭喊:“沈清,当初是你让我去的!”我看着她,冷冷地说:“我让你去说我不同意相亲,不是让你冒充我结婚。”
1
“沈女士,胎儿染色体异常风险值偏高,建议做羊水穿刺。”
医生把B超单推到我面前。我握紧手里的假身份证,指甲嵌进塑料边缘。
妇产科VIP诊室的冷气开得很足,我后背的衣服却湿透了。显示屏上跳动的胎心音像催命符,一下一下敲在心口。
“需要家属签字。”医生补充。
门被推开,江承越端着保温杯进来:“什么需要我签字?”
我把B超单塞进包里的动作顿住。三个月来,我每次产检都是趁他出差偷偷来的。今天他临时改了行程。
“胎儿指标有点问题。”医生递过报告单。
江承越接过去,视线扫过抬头的名字——沈清。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又看向我:“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型都不太一样了。”
“孕吐厉害。”我扯出笑容,“瘦了快十斤。”
“把身份证给我,核对一下医保信息。”他伸出手。
我包里的身份证是林晚的,照片上的脸跟我现在这张整过的完全不同。
“忘带了。”我摸着肚子,“早上出门太急。”
江承越皱眉:“你最近老忘事。”
“孕妇记性差嘛。”向他肩膀,刻意撒娇。
医生敲着键盘:“需要提供双方家族遗传病史,特别是染色体相关疾病。”
我说出那些提前背好的答案——沈清外婆有糖尿病,舅舅先天性心脏病。
江承越的表情变了:“你上次说你外婆是高血压。”
空气凝固了两秒。
“是高血压合并糖尿病。”我补救,“我表达不清楚。”
他没再说话,但盯着我的眼神多了审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声。我认出那个频率——江母。
她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燕窝:“晚晚,今天气色不错。”顿了顿,拿出手机,“来,我给你拍张照,发给你妈看。”
我下意识偏过头。
“别动。”她举起手机,又翻出相册里江承越上周发的我的背影照,“奇怪,这耳垂怎么...”
我的耳垂是分离型,沈清是贴面型。
“妈,孕期水肿。”我捂住耳朵。
“水肿能让耳垂形状都变?”江母走近,拉下我的手,“摘了口罩让我看看。”
我借口去洗手间,抓起包就往外冲。
走廊尽头,我躲进消防通道,手抖着拨通沈清的号码:“他们怀疑了,你必须马上回国!”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林晚,我说过不帮你。”
“当初是你说不想相亲,让我替你去挡一次!”我压低声音,“现在出事了你就撇清?”
“我让你去说我不同意,不是让你冒充我嫁进去!”她挂断了。
着墙,肚子突然一阵紧缩。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母站在通道门口,手里攥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三个月前的结婚登记照,一张是刚才医院监控截图。
她把照片怼到我面前:“这美人痣,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我的血液倒流。
结婚那天我在右脸画了假痣,今天忘了补。
2
“照片拍反了。”我伸手去抢。
江母往后一躲,直接撕开我右脸的遮瑕粉底。
光洁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我早该发现的。”她死死盯着我,“你从不让人拍正面照,每次家宴都戴口罩说孕吐怕闻味道。”
江承越从诊室追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我捂着脸往电梯跑。保安拦住我,江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调出这三个月所有产检监控。”
二十分钟后,保安室的屏幕上并排放着四段录像——每次“沈清”来产检,美人痣都在不同位置,有时左,有时右,有时没有。
江承越盯着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去民政局调结婚登记原始档案。”
我瘫在椅子上。肚子又是一阵收缩,这次更疼。
“我给沈家打电话。”江母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沈母温柔的声音传出来:“江太太,有事吗?”
“您女儿现在在哪儿?”
“在国外进修啊,三个月前相亲没成,她说想出去散心。”沈母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母的手机差点摔地上。
江承越接过电话:“伯母,能发一下沈清的护照号吗?我这边需要核实点信息。”
十分钟后,发来出入境记录——三个月前,真的沈清在我和江承越登记结婚那天,人在法国戴高乐机场。
“你到底是谁?”江承越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闭上眼睛。
肚子突然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来。我低头,地上一滩血。
医生冲过来,护士推来轮椅。
“先兆流产,必须马上住院!”
江母挡在轮椅前:“让她把话说清楚再去!”
“人命关天!”医生怒吼。
我被推进产科急诊。抢救室的门关上前,我看见江承越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地拨打报警电话。
四个小时后,胎儿保住了。
病房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进来。
“林晚女士,有人举报你涉嫌伪造身份证件。”年轻的男警察拿出《询问通知书》,“请配合调查。”
我从枕头下摸出那张假身份证。
塑料卡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廉价的光泽。三个月前,我花五千块在城中村办的,照片是沈清的,芯片是我自己的。
女警察拿起它,放进读卡器。
“芯片信息与照片不符。”她合上设备,“明天上午九点,到朝阳分局接受询问。”
江母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我的手机和钱包:“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离开江家半步。”
她收走我所有的通讯设备和银行卡,叫来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夜里十一点,我被转移到江家别墅的客房。
房门从外面上了锁。
窗外是人工湖,月光碎在水面上。三个月前我第一次来这里,江承越说等孩子出生,在湖边给我建一座玻璃花房。
现在花房的地基刚打好,我已经成了阶下囚。
我抱着肚子蜷在床上,胎动一下一下顶着肋骨。
孩子,你的爸爸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你的妈妈也不叫沈清。
3
凌晨三点,我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江承越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把这三个月所有的消费记录和通话记录都调出来。”
我闭上眼睛。那些记录里全是破绽。
天亮后,江母端着燕窝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我端起碗,粥凉透了。
上午九点,保镖开门:“少爷让你下楼。”
客厅的茶几上摊开一叠文件——笔迹鉴定报告。
江承越拿起两张纸对比:“这是婚前你给我写的情书,这是上周你签的快递单。”他敲着鉴定结论,“笔迹鉴定师说,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
“还有这个。”他打开平板,播放一段监控。
画面里,我独自在婚房客厅接电话,对着屏幕傻笑:“亲爱的,我想你。”
那声音里的温柔,从来没给过江承越。
“这个'亲爱的'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咬紧牙关。
江母突然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我的行李箱。她打开箱子,翻出夹层里藏着的男士衬衫和一沓照片。
照片里,赵宇航搂着我,手掌覆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江承越抓起照片,手背上青筋暴起:“孩子是他的?”
我别过脸。
“说话!”他掀翻茶几。
瓷器碎了一地。我抱着肚子往后缩。
“做DNA鉴定。”江母拿起电话,“我现在就联系医院。”
“不要!”我跪下去,抓住她的衣角,“我什么都说。”
江承越居高临下看着我:“说。”
“孩子是赵宇航的。”我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不肯负责,我没办法...”
“所以你就冒充沈清嫁进来?”江母一脚踢开我的手,“把我儿子当接盘侠?”
“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够了。”江承越打断我,拨通医院的电话,“安排羊水穿刺,做胎儿DNA鉴定。”
三天后,鉴定报告送到江家。
江母撕开牛皮纸袋,抽出报告单。她看完,把纸摔在我脸上。
“胎儿与委托人江承越无血缘关系。”
那行黑色的字印在我眼前,像判决书。
江承越拿起手机:“王律师,准备婚姻无效诉讼材料。”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的玻璃花房地基上,工人正在拆除刚搭好的钢架。
轰隆一声,钢管倒塌,砸进人工湖里,水花冲天。
4
律师函送到江家的第三天,我听见楼下有汽车引擎声。
保镖打开客房门:“林晚,下楼。”
我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肚子八个月了,医生说随时可能早产。
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右脸颧骨下方有颗泪痣。
沈清。
我的腿软了。
“三个月不见,你倒是过得滋润。”她看着我的肚子,声音很冷。
江承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沈小姐,麻烦你跟这位女士当面对质一下。”
我抓紧楼梯扶手:“清清,你听我解释...”
“别叫我。”沈清打断,“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江母从厨房端出茶点,殷勤得过分:“沈小姐,尝尝这个燕窝酥。”
“不必。”沈清连看都不看,“说正事吧。”
江承越打开投影仪,调出三个月前的监控录像:“这是相亲那天,餐厅的完整监控。”
画面里,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包厢,对着镜子练习沈清说话时歪头的习惯,还特意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服务员进来倒水,我笑着问:“江家少爷一般几点到?”还塞给他两百块。
“我当初只是让你帮我去说一声我不同意相亲。”沈清拿出手机,翻开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你看,我原话是'帮我挡一次,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记录里确实是这么写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你到了之后呢?”江承越切换监控画面。
餐厅包厢里,我端着红酒杯,笑得温柔:“江总,我在四大做审计,CPA刚考完。”
全是沈清的履历。
“你还提前查了我的毕业院校。”江承越敲着桌面,“连我导师的名字都报得出来。”
那些资料我准备了整整一周。沈清的朋友圈,她发过的每条动态,我全背下来了。
“我给你看样东西。”沈清从包里掏出一沓证件,甩在茶几上。
她的身份证,学位证,CPA证书,还有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证。
“这些是真的。”她指着我,“她给江家看的那些,全是淘宝买的假证。”
江母拿起那本假证,翻开防伪标识的位置,紫外线灯一照,什么都没有。
“民政局那边已经在调查了。”江承越站起来,“用伪造身份证登记结婚,这是犯罪。”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扶手。
门铃响了。
保镖开门,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哪位是林晚?”
我举起手。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年长的那位拿出公文,“经核实,江承越先生与'沈清'女士的婚姻登记存在身份造假问题,现依法予以撤销。”
他拿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把我的结婚证剪掉了右下角。
红色的本子变成废纸。
江母接过那本残缺的证,看都不看就扔进了壁炉。
火苗舔上封面,烧出焦黑的洞。
“收拾东西,明天搬走。”她指着楼上,“我让人把你这三个月用的东西全装箱了,别落下什么。”
我扶着墙往楼上走,每一步都喘。
沈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
我回头。
“当初你跟我哭诉说前男友不负责,孩子没人要。”她的眼神像刀,“我要是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绝不会让你碰江家半步。”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5
第二天早上,保镖把我的行李箱扔在门口。
闺蜜假扮我去相亲嫁给了亿万富翁2
我提着箱子往外走,经过玄关的时候,看见鞋柜上摆着我那双Dior高跟鞋。
手刚碰到鞋,江母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那双鞋八万,算在你欠的账里。”
我缩回手。
“还有这个。”保镖拎着个袋子下来,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翡翠手镯滚出来,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昨天清点的时候,这只镯子在你行李箱夹层里。”江母走下楼,“八十万,你准备怎么还?”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镯子是上个月江母给我的,说是传家宝。我只是想留个念想...
“报警。”江承越拿起手机。
“不,我不是偷!”我跪下去,“是您给我的!”
“我给儿媳妇的,不是给骗子的。”江母踢开我,“警察,江景园别墅,有人。”
十分钟后,警车开进院子。
“她偷了我家价值八十万的翡翠手镯。”江母指着我,“还有,这三个月她用我儿子的附属卡刷了三百万,说是买孕妇用品,实际上...”
“转给前男友了。”江承越把银行流水扔在茶几上。
我看着那些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扎眼。
二十万,备注:宝宝用品。
五十万,备注:燕窝阿胶。
八十万,备注:月子中心定金。
全转给了赵宇航。
警察拿出手铐:“林晚,你涉嫌诈骗和,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金属扣在手腕上。
我被带上警车的时候,看见江母站在台阶上,搂着沈清的肩膀说话。
沈清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都没往我这边瞟一下。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警察调出我的通话记录。
“这个赵宇航,跟你什么关系?”
“前男友。”
“他知道你用假身份嫁进江家?”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警察放大一条短信记录:“'晚晚,江家那边搞定了吗?钱尽快打过来,我这边要启动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闭上眼睛。
“还有这条,'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就带着钱去新加坡'。”警察敲着桌面,“你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骗婚?”
“不是...”
“那为什么相亲那天,餐厅监控拍到有个男人在门口等你?”
画面调出来,赵宇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站在餐厅转角抽烟。
我跟江承越吃完饭出来,走到拐角处,赵宇航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是来接应你的?”
我把头埋进手臂里。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
晚上九点,看守所的门打开,我被关进拘留室。
铁门咣当一声锁上。
肚子突然剧烈地疼起来,像有人在里面用刀搅。
我倒在地上,大喊:“警察!我肚子疼!”
值班的女警冲过来,看见我腿间一滩血:“快!叫救护车!”
6
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产科病房。
胎监仪滴滴滴响着,我的肚子还在。
“醒了?”女警坐在床边,“孩子保住了,但医生说你必须绝对卧床。”
我动了动手腕,手铐还在,另一头锁在床栏杆上。
门被推开,赵宇航冲进来。
“晚晚!我看新闻了,你怎么...”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老婆跟在他身后。
“这就是你说的'表妹'?”那女人指着我的肚子,“表妹怀着你的孩子?”
赵宇航脸色惨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过去,“我怀孕的时候你说要专心事业,现在在外面养小三还有孩子了?”
水杯砸在赵宇航额头上,血流下来。
“你们出去吵。”女警站起来,“这是病房。”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赵宇航老婆指着我,“她勾引已婚男人,骗婚还诈骗,必须严惩!”
女警皱眉:“这些我们都在调查。”
“还有,这孩子我老公不会认的!”她掏出手机,“我已经联系律师了,要告你们破坏家庭!”
赵宇航被她拽着衣领拖出去,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厌弃。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女警接了个电话,走到窗边去说话。
我听见她说:“江家那边追加了...对,还有五十万信用卡透支...嗯,林晚父母已经在变卖房产了...”
我的眼泪流下来。
爸妈还不知道我被抓了。他们以为我嫁入豪门,过上了好子。
手机在女警的包里响。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林晚,你父亲心梗送医院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我要去看他!”
“你现在是刑事拘留。”女警按住我,“哪都去不了。”
我抓着她的手臂:“求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等法院判决吧。”她挣开我的手,“你父母正在凑钱赔偿江家,已经卖了房子,还差三百二十万。”
三百二十万。
那是我爸妈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数字。
门又被推开,江承越的律师走进来,递给女警一份文件。
“这是江家的民事诉讼状。”他看着我,“诈骗罪、罪、伪造身份证件罪,三项罪名,我们会追究到底。”
他放下文件转身就走。
女警翻开诉讼状,念给我听:“要求被告林晚及其父母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四百二十万,名誉损失费一百万...”
我捂住耳朵。
胎监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医生冲进来,看了一眼数据:“胎心不稳,准备手术!”
我被推进产房。
无影灯刺眼,针扎进脊椎。
意识模糊前,我听见医生说:“产妇情绪波动太大,孩子可能保不住...”
一片黑暗里,我想起三个月前,我穿着沈清的裙子,坐在江家的餐厅里,笑着说:“江总,很高兴认识你。”
那天阳光很好。
我以为我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想到,那是深渊的入口。
7
孩子活下来了,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必须住保温箱。”护士拿着账单进来,“每天费用一万二。”
我手腕上的手铐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我没钱。”
“那联系孩子父亲。”
我闭上眼睛:“他不会管的。”
护士顿了顿:“医院可以先垫付,但你必须签弃养协议。”
弃养。
我的孩子还没取名字,就要被我抛弃。
女警把协议递给我,我握着笔,手抖得写不出字。
“林晚,你父亲过世了。”
笔掉在地上。
“心梗抢救无效,半小时前走的。”女警的声音很轻,“你母亲在医院,精神崩溃了。”
我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
爸,对不起。
我签了弃养协议。
三天后,我被转到看守所继续关押。
透过铁窗,我看见救护车把保温箱抬上车。那里面躺着我的孩子,去往福利院。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我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肚子还没完全恢复,松松垮垮地坠着。
“被告人林晚,犯诈骗罪、罪、伪造身份证件罪...”法官宣读判决,“判处三年,缓刑五年,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四百二十万元...”
江承越坐在旁听席第一排,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江母倒是看了,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被带出法庭的时候,看见沈清站在走廊里。
她靠着墙,手里拿着咖啡,目光越过我,落在远处的落地窗上。
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我站在暗处,她站在光里。
“沈小姐。”我开口。
她终于看向我,眼神平静得可怕:“有事?”
“对不起。”
“这三个字,你应该对你父母说。”她喝了口咖啡,“不是对我。”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被警察押上囚车。
车窗外,江承越搀着江母上车。江母说了句什么,江承越点点头,面无表情。
那辆黑色的宾利开走了,尾气熏得我眼睛疼。
三年后,我刑满释放。
出来的那天,妈在门口等我。她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
“晚晚。”她抱住我,哭得发不出声音。
我们回到租来的十平米小屋。墙上贴着爸的遗照,他还是笑着的,不知道女儿给他惹了多大的祸。
“钱还差一百八十万。”妈说,“我在超市打工,一个月三千,你出来了,咱们一起还。”
一百八十万。
按我们的收入,要还四十年。
我找工作的时候才发现,有犯罪记录的人,连扫厕所都没人要。
第十七次被拒绝后,我在天桥上看见江承越。
他坐在劳斯莱斯后座,正在打电话。车停在红灯前,我站在天桥栏杆边,他抬头,我们隔着十米的距离对视。
他愣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好像我是个陌生人。
绿灯亮了,车开走了。
我在天桥上站到天黑,想了很多次跳下去。
但我不能。
我还欠着一百八十万。
8
我最后在城中村找到活,给人洗碗,包吃住,一个月两千五。
老板是个秃顶男人,看我的眼神总是黏糊糊的。
第三个月,他借着查卫生的名义闯进我房间。
我拿拖把抽他,他摔在地上,骂骂咧咧:“有前科的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我收拾东西走了。
两千五的工资他扣了一半,说是赔偿他的医药费。
妈打电话来:“晚晚,江家的律师又来催债了,说再不还就申请强制执行,要查封咱们的东西...”
我看着手里仅剩的一千二百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在便利店门口看见赵宇航。
他开着一辆特斯拉,副驾驶坐着他老婆,后座有个儿童安全座椅。
我躲到货架后面。
他们买了一箱牛,有说有笑地走了。
收银员小姑娘羡慕地说:“这男的好帅啊,老婆孩子都有了,人生赢家。”
我攥紧手里的方便面。
那是我害死的孩子的父亲。
他活得好好的,有了新的孩子,新的生活。
而我的孩子,在福利院的某个角落,可能连名字都没有。
我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完泡面,用纸巾擦净碗,把它塞进背包——这个碗要留着用,不能扔。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林晚吗?我是第一福利院的,有个情况需要跟你说一下。”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当年送来的女婴,有人申请领养,但需要你签字放弃抚养权...”
“我签过弃养协议了。”
“那个协议只是暂时的,正式领养需要生母签字。”工作人员顿了顿,“对方条件很好,是海归夫妻,有固定资产和稳定收入,孩子跟着他们,比跟着你...”
“我签。”我打断她。
“那明天上午九点,来福利院一趟。”
挂了电话,着墙坐在地上。
女儿。
我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第二天,我到福利院的时候,看见一对夫妻站在婴儿房外。
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男人戴着江诗丹顿手表。
他们隔着玻璃,看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搭积木。
女孩的侧脸像我。
工作人员拿来文件:“签这里。”
我握着笔,手又开始抖。
“林女士,这对夫妻会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和生活,你可以放心。”
我在签名栏写下名字。
“可以...见她一面吗?”
工作人员为难地看向那对夫妻。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被带进婴儿房。
女孩抬头看我,眼睛很大,很清澈。
“阿姨好。”她说。
阿姨。
不是妈妈。
“你好。”我蹲下来,“积木搭得真好。”
“谢谢阿姨。”她递给我一块积木,“阿姨一起玩。”
我接过那块积木,是红色的,三角形。
我陪她搭了十分钟。
工作人员敲门:“林女士,时间到了。”
我站起来,女孩拉住我的衣角:“阿姨还会来吗?”
我摸摸她的头:“会的。”
但我知道,我再也不会来了。
走出福利院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对夫妻牵着女孩的手,往停车场走。
女孩回头,冲我挥手。
我也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人群,消失不见。
9
两年后,我在地铁里看见江承越和沈清的婚讯。
财经新闻的推送:“少东江承越与知名审计师沈清今登记结婚,婚礼将于下月在巴厘岛举行...”
配图是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的合影。
沈清笑得很淡,江承越搂着她的腰,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我关掉手机。
五年了。
我的判决书上写着缓刑五年,还有三个月就结束了。
妈上个月查出肺癌晚期,在医院躺着。
欠江家的钱还剩九十万,我打三份工,每天睡四个小时,头发掉了一半。
医生说我有中度抑郁和重度焦虑,建议住院治疗。
我把药方扔了。
住院要花钱,我没有。
那天下班,路过江家开的连锁超市,我看见江母在挑进口车厘子。
她老了一些,但保养得很好,穿着爱马仕大衣,手腕上是新款的卡地亚手镯。
我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
她没认出我。
或者,认出来了,只是懒得理。
回到出租屋,妈打来电话。
“晚晚,妈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她的声音很虚弱,“有件事,妈想跟你说...”
“您别说了,好好养病。”
“听妈说。”她咳嗽了几声,“当年的事,妈不怪你。你只是想过得好一点,这没错。是妈没本事,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妈!”
“但是晚晚,妈求你,以后好好做人。欠的钱,慢慢还,总有还完的一天。”
我握着手机,眼泪掉在屏幕上。
“妈知道。”
一个月后,妈走了。
我用仅剩的两万块给她办了葬礼,连墓地都买不起,只能买骨灰寄存位。
送葬那天,只有我一个人。
骨灰盒放进格子的时候,我听见隔壁有人在办婚礼。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那队婚车从眼前开过。
新娘的头纱从车窗里飘出来,在风里扬起。
五年前,我也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我穿着白纱,坐在婚车里,嫁给一个能给我安稳生活的人。
现在,我穿着黑衣,送走了我妈,欠着还不完的债,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江家律师。
“林晚,你母亲去世了,剩余债务由你一人承担,限你三个月内还清九十万,否则申请强制执行...”
我挂了电话。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天开始下雨。
我没带伞,就站在雨里。
雨水混着眼泪,分不清哪是哪。
路边的广告牌上,在播江承越公司的广告。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
广告词是:“把握未来,赢在当下。”
我看着那个广告牌,突然笑了。
五年前,我以为嫁给他,就能把握未来。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的未来,从一开始就不在我能触及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
我转身,走进雨幕里。
身后的殡仪馆渐渐模糊。
前方的路,一片迷茫。
但我还是要走下去。
因为我还活着。
还欠着债。
还要用余生,偿还五年前那个愚蠢的梦。